第74章 万雷轰顶

流产后,颜心雨不吃不喝,整天蒙头大哭,发誓要诛杀山口惠。

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在床上躺了几天,不顾侍女的跪劝,像头发狂的母狮,怒吼着冲进了紫光殿。

大殿里,山口惠大马金刀坐在高台上训话。她说接圣主指令,从现在起,大燕国每个臣民都要入会并纳贡,这项工作由慕容彬负责落实,凡有抵触情绪,或者抗拒、妄议行为者,一律沦为奴仆。慕容彬站在台下,山口惠的话刚说完,他就鞠躬行礼,带头表忠心:

“圣主之令,属下全力照办,山口小姐的训示,在下铭记在心。”

颜心雨看慕容彬站在台下,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气得冲到台上就大打出手:

“大胆妖女,竟敢坐在皇帝的龙椅上,还我的孩子。”

山口惠猝不及防,脸皮差点被抓破。左右护法见状,赶紧上前拉住颜心雨。

颜心雨满腔仇恨,哪里肯罢休。她再度扑上去,十指如锥照着山口惠的眼睛猛插。山口惠大怒,她横身躲过攻击,双掌一挥厉声吼道:

“把这贱人拉下去,乱刀砍死。”

慕容彬吓坏了,他止住蜂拥而来的武士,拖住颜心雨就往店外跑。颜心雨挣扎不了,抓住慕容彬的手臂就咬,慕容彬痛得龇牙咧嘴,他本想举手给她两耳光,及见其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心一软便垂下手臂将她搂在怀里:

“山口小姐都敢打,你疯了吗?”

颜心雨的泪水越擦越多,她哽咽着说,她杀了你的孩子,你还对她弯腰屈膝,大燕国谁说了算,你俩谁是皇帝,你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慕容彬捂住颜心雨的嘴,看四周无人才放开手小声说:

“颜贵妃,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当心祸从口出。”

颜心雨见对方不安慰自己,反而替山口惠说话,气得当街耍起了性子。她一边在慕容彬身上乱抓乱咬,一边呼天抢地哭孩子。慕容彬怒了,他抬手给她一耳光,强行将她拖回寝宫才哭着说:

“心雨,我的心比你痛苦,为了祖宗基业,我们都要学会忍耐。”

二人抱头痛哭。良久,慕容彬帮颜心雨擦干眼泪小声说,我原以为依靠黑龙会恢复大燕国后,我就可以像老祖宗那样,尽情施展雄才伟略,为后代开疆裂土奠定帝国基础。谁知到头来竟然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一场令外界笑掉大牙的黄粱美梦。

颜心雨惊奇地看着慕容彬,她张开嘴好半天才问:

“此话怎讲,难道我这个皇妃也是假的?”

慕容彬抚着颜心雨的头,苍凉地说,有时真有时假,现在是假的,以后就是真的。你要做好准备,更大的考验和屈辱还在后头,我们千万不能得罪圣主。

“你是大燕皇帝,拿出点血性,联合周边部落,干掉他们。”

慕容彬一脸无奈,他说,大燕皇帝只在桃花城里威风,出了城,外面的部落谁也不认,惹毛了还有可能联合围剿我们。所以我们现在还得依靠黑龙会,等我练成了绝世神功,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扬眉吐气了。

“陛下,为了你的宏图大业,我啥苦都能吃。”

“贵妃,难为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柔情蜜蜜之际,竹香然忽然不请自来,人未进屋,霸气的笑声抢先横劈过来:

“我道是哪个狐狸精迷惑皇上,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颜心雨怒目圆睁,碍于慕容彬的面子,加上对方是皇后,所以才没有发作。竹香然不依,她指着颜心雨厉声斥责:

“你月子没坐完就想侍寝,满身晦气好恶心,赶紧滚出去。”

慕容彬满脸堆笑,他说,皇后啊,有什么事你传个话就行,何必亲自前来呢。竹香然虎着脸不说话,只用威严的目光逼视颜心雨。颜心雨看着慕容彬等他发话,慕容彬埋着头假装读文书。

“太放肆了,难道要等我给你行礼。”

面对竹香然的霸气,颜心雨顿时感觉到了渺小。是啊,自己确实还在小产期,按风俗习惯,这段时间的晦气最重,是不能乱跑的。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她羞红着脸,双膝跪下给竹香然行个大礼,夹着双腿狼狈地退了出去。

颜心雨刚走,竹香然就倒在慕容彬怀里大哭: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自己的皇后遭人践踏,却在这里偷欢。”

慕容彬抱住竹香然,又哄又亲又安慰,忙活了大半天才稳定对方的情绪。

竹香然边哭边发泄,她说以后我再不伺候扶桑老鬼了,他简直不是人,你叫颜心雨小婊子去吧,我实在受不了那个魔头的折磨了。

“爱卿,我知道你的屈辱,你每次去侍寝老鬼,我的心都在淌血。为了大燕国,我们再忍忍吧。”

竹香然勃然大怒,她抓起书本劈头盖脸砸向慕容彬,没见过你这种傀儡皇帝,没见过你这种窝囊的男人,把皇后送给妖魔侮辱,还不准我发牢骚,我已经忍不下去了,宁死不愿再受羞辱,你看着办吧。

“祖宗啊,我该怎么办,你们显灵帮帮我吧。”

慕容彬掩面而泣、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看着心爱的女人梨花带雨,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肝刀割似的难受。这个时候,他才后悔当初为了复国,草率服下山口惠的噬心蛊。其实那时,扶桑老鬼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梦,每次他都是在梦中接受对方的功法秘诀,他完全有能力摆脱山口惠的纠缠。

现在,扶桑老鬼真身复出,虽兑现诺言表面让他当了皇帝,实则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想起这段时间各种非人的屈辱,慕容彬万念俱灰,真想一死了之……

颜心雨静养期间,没事就翻阅《夜郎经》打发时间。她的文化不高,很多字不认得,更难理解其中之意。为了学到神功,为了得到宝藏,她耐着性子每天坚持阅读。

一个月过去了,不但一无所获,而且看见《夜郎经》头就痛。没办法,他只好把书交给慕容彬,希望他每天抽时间给自己讲解。

慕容彬忙着修炼魔法,对《夜郎经》一点不感兴趣。

自从扶桑老鬼收回元神后,他就没了神功。为了复国,他只得去紫霞峰求助妹妹:

“燕儿,你得帮哥哥渡过此劫,大燕国不能亡。”

清静散人很讨厌哥哥的做法,她说哥,你醒醒吧,你的大燕国就是一场梦,梦醒后你还是慕容彬。我已违反紫霞峰的规矩,暗中帮你无数次了,你好自为之吧。

慕容彬不依,一个劲缠住妹妹讨要修仙秘籍,清静散人无奈,回想童年时期哥哥对自己的百般护佑,再想他为保护妹妹所受的屈辱和折磨,最后终于心软了。

得到紫霞峰的修仙秘籍,慕容彬欣喜若狂,由于有丰富的练功经验,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功法进步神速。

慕容彬不知翠玉凤凰及宝藏的事,他拿起《夜郎经》草草翻阅几下,就将其放进了书柜。颜心雨看慕容彬冷落自己,再看竹香然趾高气扬,随时对自己颐指气使,愤恨之余便暗下决心,今生一定出人头地,一定让山口惠、竹香然,包括慕容彬跪在自己面前痛哭。

在无聊中熬了一段时间,颜心雨觉得应该有所行动,不能坐地等花开。她化好妆刚要厚着脸皮去见慕容彬,没料到对方竟然抢先来到了她的寝宫:

“贵妃,快沐浴更衣,圣主要见你。”

颜心雨很惊愕,她说什么圣主,本宫不耐烦没兴趣。慕容彬满脸堆笑,低三下四跟着颜心雨转圈。他说,我的神功即将练成,如果你令圣主高兴,他就会赐我无上法力,到时我们再也不受任何人控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竹香然呢,你咋不叫她去?”

听颜心雨的口气,慕容彬知道她醋意正浓。她抚着对方的腰臀假惺惺说,那个贱人,一点不明事理,只晓得争强好胜,我早晚要废了她。

“你现在就废了她,不然休想让我帮你。”

颜心雨态度坚决,直逼得慕容彬写了张字条给她作依据,才宽衣解带踏进浴池:

“陛下,我好像又有了您的龙种。”

慕容彬一脸兴奋,他说苍天有眼,我慕容家香火得承,这一次,任何人也别想伤害我的儿子。颜心雨见慕容彬高兴,也喜极而泣,她泪汪汪探出头哀求道:

“陛下,我不去伺候老鬼好吗?”

慕容彬态度坚决,他说这事由不得我们选择,你只要设法哄老鬼高兴,以后我们就自由了。颜心雨无奈地摇摇头,默默洗漱,再不言语。

傍晚,松下花带着颜心雨七弯八拐绕宫殿,穿竹林,过小桥,最后来到一个神秘的山洞里。

山洞很大,里面的摆设及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松下花站在瑞雪中怯怯喊声圣主,人来了,然后倒退着走了。

颜心雨不怕,她大踏步走进去。见里面没人,便双手抱胸,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洞里的温度很高,外面寒风呼啸,里面却热浪翻腾,不一会儿,颜心雨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水。她把外衣扔在大床上,望着阴森森的洞壁大声喊道:

“你是丑八怪吗,既然请我来,为何躲着不见?”

连喊三声无应答,颜心雨披上外衣就走,边走边嘟囔:

“什么圣主,本宫没心情给你玩躲猫猫游戏,走了。”

还没出洞,身后忽然传来喋喋怪笑:

“有个性,果然与众不同,我喜欢。”

蓦然回首,颜心雨发现大床上坐着一个枯瘦老头。老头须发皆白,脸上的皮肤像腐烂的树皮。她一阵恶心,差点哇一声呕吐:

“你果真是丑八怪,难怪神神秘秘不敢见人。”

老头哈哈大笑,他说我虽丑,但有人格魅力和无上神功。颜心雨双手叉腰,一副傲慢神态:

“整天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有金山银山都枉然。”

老头有些发怒,他说,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周游八荒六合,也只半盏茶的工夫,井底之蛙少见多怪。

颜心雨感觉眼前一花,她眨两下眼再睁开,床上的老头却不见了。恍惚间,只感觉腰臀似乎有双手在搂抱,她警觉地转过身子,却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面如满月恰似玉树临风,他笑嘻嘻搂着颜心雨说:

“你看我现在还是丑八怪吗?”

见对方惊奇,中年男子的双手越发放肆,他用指头一边在颜心雨身上游走,一边浪声大笑:

“我可以是丑八怪,也可以是美男子,还可以是飞禽走兽,总之,你想要什么,我就是什么。”

颜心雨奋力推开对方,威严地喝道,请你放尊重点,我可是大燕国皇妃。

扶桑老鬼仰天狂笑,他说,什么大燕国,还不是我一句话。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如果我从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半推半就一会儿,颜心雨突然改变了态度。她想,既然慕容彬把我当礼物送人,那我就得捞回点资本,只要能报仇,让我干啥都行。

“我可以让你练成绝世神功。”

老鬼有些迫不及待。他再次搂住颜心雨说,我虽有千年道行,本身却只是一道幽灵。为了延续生命,只有不断找替身。只有钻进替身的体内,掏空她的灵魂,我才能发号施令。由于每个替身都只有几十年修为,无法承受我千余年浑厚的功力,所以我打算把自身功力,分散储存在你们几个女人身上,以后需要时再来取。

“那样你岂不成了空架子,如果我们反叛怎么办?”

颜心雨终于弄懂老鬼的意图了。老鬼扯开颜心雨的衣裳,满不在乎地说,你们不会,也不敢,因为我在你们心里种了噬心蛊。

“除了我,还有谁,是山口惠和竹香然吗?”

老鬼终于发怒,他说你这娘们咋这么多话,老子快爆炸了。

颜心雨还想继续套话,她忸怩作态,故意摆出迷人的姿势说,你把这两个贱人废了,以后我全力伺候你。扶桑老鬼再无耐心,他扭住颜心雨的双臂,小鸡般把她提到了床上。

接下来,颜心雨每天都呆在洞中,接受老鬼的特训。一天中午,二人云飘雨洒之际,洞外忽然一声巨响,接着雷雨交加。无数道闪电破岩而入,交织成网将扶桑老鬼紧紧罩住。

扶桑老鬼推开颜心雨就往洞外跑,他跑到哪里闪电就追到哪里,怎么也摆不脱:

“清静散人,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隐约间,颜心雨忽然听到了老鬼的哀求声。轰鸣的雷声中,只听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厉声喝道:

“老鬼,五百年前你就该万雷轰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我奉师祖逍遥子敕令,打你回原形,受死吧。”

颜心雨吓得丢了魂。她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扶桑老鬼时而奔逃,时而嚎叫。他起先骂逍遥子公报私仇,后来又哀求清静散人饶命。颜心雨不知逍遥子是谁,也看不到他的身形,只隐约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

“老鬼,以前你躲在印章石下面,我拿你没法,现在你的劫难到了,乖乖受死吧。”

扶桑老鬼避无可避,他蜷缩在山洞门口咬牙切齿说,我千年道行,难道就这样被毁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清静散人哈哈大笑,他说你去问慕容彬吧,如不是他向紫霞峰求救,如不是我有祖师爷的逍遥令,我还真找不到你呢。

颜心雨看老鬼从中年男子瞬间变成老头,再变成一具骷髅,惊叫着直往洞外跑。

“贵妃,快过来。”

颜心雨回过神,只见慕容彬和无嗔拿着罗盘和符令,笑盈盈站在洞口。

她怒不可遏,冲过去刚要举手狠打慕容彬,低头却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只好顺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