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碰到赶往书院的门生数不胜数,但与顾漓点头示意的却寥寥无几。
望着他们结群成对着,顾漓满不在乎,反而心里窃喜,她可适应不来这种场面,尤其还识不出他们谁是谁,不然可就糗大了。
来到学堂的顾漓顺着记忆里位置找去,远远地发现原主经常坐的位子上早已被一玄衣男子占去,没办法,只能另寻他处。
环顾一圈发现不远处就有几个闲置的位置,只是距离讲堂有点距离,她挺无所谓的,便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
刚走出没多远,顾漓猛的被人撞了一下,眼底厉色一闪而过,速度很快,身体作出本能反应,手臂借着旁边的书桌支撑了一下,缓冲了那股力量。
身体微微倾斜,腿像是力不从心一般,从那人的脚下扫过,随后自己也“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那人好像没料想到有这一出,身体失去平衡竟生生往前扑去,膝盖毫不留情地磕在硬地上,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随其后的随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扶起倒地的主子,但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手扶开。
澄的一起身,他满脸愤怒地转头望向那罪魁祸首。
正准备骂骂咧咧,还未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是那小白脸!
好叭就当是他自认倒霉了,就这小身板看来也不是故意的,等真计较起来万一他娘们唧唧的哭起来传出去岂不是说我欺负人,被我爹知道非把我打一顿,再说也是他先撞到人的,况且不只是他一个人摔倒,也不算太丢脸,叶兀自自顾自的想。
被小六子扶起来的顾漓看着叶兀自神情木木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纠结什么,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为避免把事情闹大,打算先发制人。
她作出一副疼痛难忍的神情,装模装样虚虚地向叶兀自拱了拱手,表达自己的歉意:叶兄,瞧我这般失礼,害的你这般模样。
叶兀自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就看着顾漓红着眼睛对他聊表歉意,内心越发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忙摆了摆手,支吾道“小事小事”一副大度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真性情,飘到了叶兀自的耳朵里,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潇洒离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竟相散去。
这一段插曲就这么过去了,顾漓被小六子扶着,想找个位置坐下,意外的撞进一道视线中。
是那个玄衣少年,他靠坐在椅桌上,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她很快移开了视线,边走边翻转着脑子里残留的记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出那玄衣少年的身影。
只能说原主太过于痴情,满脑子围绕着沉亦安转,能记住叶兀自这武将之子还多是因为沉亦安在课堂上多次夸奖他在武术上是可塑之才。
顾漓刚坐下想问问001他是何人物,一道被浓茶烈酒熏染出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家先坐好,要准备开始授课了”
[大大,男主出现了]同一时间,突兀的机械声炸开在脑海中。
不用001多提醒,顾漓就明白那道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顺着声音寻去,视线挪向正前方。
沉亦安站在前边,衣着素雅,一身墨绿常服裁剪合身,脸庞白皙而瘦削,黑发随意束于脑后,手中收执的书轻轻合拢,简朴中透出一股亲和力,与记忆中那道身形相叠合。
钟声敲响,叽叽喳喳的学堂在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读书声随之娓娓道来。
听着沉亦安枯燥无味的授课,坐在下头的顾漓忍不住昏昏欲睡,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喊来了001闲聊。
[对了,刚刚那玄衣男子是谁,怎么都没有一点印象]顾漓主动问起。
[斐府小世子斐沂,开国候斐川的二儿子,不久前才从边关中被赶回来。他哥哥斐然在前线镇守,和开国候夫妇一样想法,深知前线艰难,不想再让斐沂再搭进去,这不刚回来就把他丢在了太学书院]001翻看着查找来的资料边解释道。
……
就这样俩主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这书院只要你能通过入门考核,无论男女、贫富都能进来上学,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学府,是跨入新阶级的一个阶梯,但其学杂费加起来可谓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成为了阻断一些普通子弟的重要因素。
这里授课方式也很开民,除了必要的国学经典课以外门生们可从六艺八雅中自行选择六门课程,后续以待考核即可。
于是顾漓打算在听完这节国学课以后就回厢房歇息去了,待到未时去上骑射课即可。
学堂门外,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小六子也在其中。
听到钟声敲响,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在原地张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试图寻找出自家公子的身影。
看着身旁越来越少的人,心里着实有些焦急,等了好一会放心不下,刚下定决心准备进去找找来着就远远地看见自家公子和沈先生一同出来。
待顾漓点头示意先行一步以后小六子才紧赶慢赶地走到顾漓身前。
“我们走吧”顾漓开口道,随即往厢房方向走去,身后之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