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之内,所有人的目光仿若一道道尖锐的芒刺,齐刷刷地聚焦在正圆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震惊得瞠目结舌的,有惶恐得瑟瑟发抖的,有嘲讽得嘴角歪斜的,也有冷酷得仿若寒潭的,恰似世间百态在这一瞬间汇聚。
正圆仿若未觉,神色冷峻,双眸紧紧盯着学堂家老,手指向地上昏死过去的侍卫,面容严肃,掷地有声:“禀告家老,这两名侍卫心怀不轨,其行径令人发指!在我冲击微阶的最关键时刻,他们竟强行破门而入。众所周知,裘师修行最忌干扰,尤其是冲击更高境界之时,稍有差池,不仅冲击失败,虚窍更会遭受重创。幸而学生我福泽深厚,在他们闯入的刹那,侥幸踏入微阶。”
“但是!”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正圆紧接着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二人拒不承认犯下的过错,竟还大言不惭地妄图对我动手,甚至口出狂言,辱骂我族先祖,还谎称此次干扰我修行之举,乃是家老大人您的授意。学生自是不信,奋起反抗。这两人武艺高强,学生浴血拼杀,才将他们制服。”
“不过念在他们身为学堂侍卫,学生并未痛下杀手,只是一人被削断了胳膊,一人被斩切了大腿。虽说失血较多,但性命暂无大碍。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还望家老为学生主持公道!”言罢,正圆对着学堂家老抱拳行礼,身姿笔挺,不卑不亢。
他语速极快,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旁人根本插不上嘴。
待他说完,周围的人才如梦初醒,缓缓回过神来。
“正圆方才说了些什么?我好似没听真切。”
“他好像说自己晋升微阶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卑等资质的普通子弟,竟能第一个晋升微阶?”
“肯定是在说谎,他定是害怕受到学堂的惩处,所以才编造谎言!”
学员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相较于正圆晋升微阶这一惊人消息,两名侍卫的生死已然无人在意。毕竟他们并非李家族人,谁又会去管他们的死活呢?
“你说你已晋升至玖转微阶?”学堂家老声音冰冷刺骨,目光仿若寒芒闪烁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正圆,“正圆,这话可不能信口胡诌。你若此刻承认错误,我还能念及你初犯,从轻发落。但若你执迷不悟,妄图用谎言遮掩,老夫现在便告诉你,谎言终究是不堪一击,极易被戳穿的。”
正圆不做任何辩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轻笑,对学堂家老道:“请家老检查。”不用他多言,学堂家老已然大步走来。
家老将手轻轻贴在正圆的小腹位置,分出一缕意念探入其中。刹那间,正圆的虚窍景象便映入他的感知。虚窍之中,空无一物,春秋貂早已隐匿身形。肆转裘虫的层次远超三转的学堂家老,若有心隐藏,自是难以被轻易察觉。
至于酒裘,正圆则提前安置在了宿舍的酒坛之中,并未随身携带。学堂家老紧闭双目,只见一片金铜琼海,波澜不兴。点滴元水,皆呈现出微阶真元独有的苍青色,色泽醇厚。
再看四周窍壁,洁白如玉的窍壁波光粼粼,仿佛由灵动的水流汇聚而成。一股股水流仿若灵动的游鱼,在其中急速穿梭、奔腾不息。这便是微阶独有的水膜之象!
“真的晋升微阶了,这怎么可能!?”学堂家老心中猛地一震,犹如惊雷炸响,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但他迅速收敛情绪,面色沉凝得仿若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片刻后,他渐渐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事实,缓缓抽回手,声音低沉而凝重:“的确是微阶。”
学员们早已屏气敛息,满心期待地等候着结果。
学堂家老此言一出,整个学堂瞬间沸腾,犹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学员们满脸惊疑,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正圆不过是丙等资质,竟能率先冲破中阶,这简直是打破了众人认知中的常理!在裘师修行之路上,冲击境界首要考量的便是资质。可如今,卑等资质的正圆却率先晋升,这让那些翰等、庸等资质的学员情何以堪?
“这!”
李正德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昨晚他还信心满满,可此刻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堪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迷茫。
李墨焙紧紧握住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泛白,想以此来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甘;李蚩宬则狠狠地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嫉妒之火。
他们实在难以接受,学堂家老是绝不可能被蒙蔽的,那正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一时间,所有少年的目光仿若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在正圆身上,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涌起同一个疑问:凭他正圆卑等资质,究竟为何晋升得如此之快?
学堂家老的心中,同样被疑惑的迷雾所笼罩。
在这巨大的疑惑驱使下,他将先前打压正圆的想法抛诸脑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正圆,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究竟是如何晋升到微阶的。”
正圆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学生笃信天道酬勤,常日夜孜矻,坚持不懈,遂致功到自然成。”
“骗子!”
“切,要是天道酬勤就行,那我早就第一个晋升了!”
“还日夜孜矻,坚持不懈?我前些日子还瞧见他在商铺里优哉游哉地闲逛呢。”
学员们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纷纷叫嚷起来,质疑声此起彼伏。
“是吗?”学堂家老不置可否,目光愈发冷冽,仿若实质的寒冰,直逼正圆。
正圆面色坦然自若,毫不畏惧地与家老对视。他浑身血迹斑斑,麻布衣衫凌乱不堪,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生死相搏的恶战。
他的双眸深邃如渊,幽深得不见底,透露出一种沉稳的平静,一种超脱的淡然,甚至隐隐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众人的惊讶与质疑。
看到这样的眼神,学堂家老的内心不禁微微动摇。
他暗自思忖:“这个正圆,不惧我的威严,不畏我的逼问,不恐我的惩罚,不惊于这紧张的局面,又怎么可能被我当场逼问出真相?以他卑等资质,却能率先晋升微阶,其中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既然他不愿透露,我身为学堂家老,也不能强行逼迫,看来只能暗中调查了。”
想到此处,学堂家老无奈地收回目光,冷峻严肃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正圆却并未就此罢休,恭敬而又坚定地说道:“学生惶恐,家老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两名侍卫。他们失血过多,若再不救治,恐怕性命不保。”
“就你还惶恐?”
学堂家老心中暗自冷哼一声。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犹如拧紧的麻花,满脸的为难之色。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他作为学堂的负责人,必须站出来妥善处理。可该如何抉择,却让他感到万分棘手。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思绪万千。
正圆将学堂家老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他深知此刻学堂家老必定是左右为难。
这两名侍卫,不过是外姓奴仆,身份微如尘埃,平日里即便死了,也无人在意。但此刻情形却截然不同,这两人是学堂家老亲自派遣出去的。
若是真的死了,无疑是打了家老的脸,让他威严扫地!
所以这两名侍卫绝不能死,学堂家老必定会安排救治。
真正让学堂家老感到头疼的,是对正圆的处置。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正圆旷课在先,又打伤侍卫在后,可谓是目无师长,狂妄至极。
依照族规,应当被关进家族监牢,在牢房中反省认错。然而,这些过错在正圆晋升微阶这一事实面前,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圆是因为修行才不得已旷课,才与侍卫发生冲突,如此一来便情有可原。
更为关键的是,他成功晋升微阶,成为此届学员中的佼佼者,这便占据了大义的制高点。究竟正圆是凭借何种手段如此迅速地晋升微阶,这个秘密暂且不论。
成王败寇,世人向来只看重结果。
没有人会去指责一个如此出色的后生晚辈。学堂家老更是不能对他有任何惩处。
学堂的职责是什么?是培养优秀的裘师,为家族输送新鲜血液。
如今出现了这般优秀的少年,学堂家老若还要打压,那便是严重失职!
这就好比学生考出了优异的成绩,作为师长理应表扬鼓励,而非惩罚批评。
一个因为学生成绩出色就加以惩罚的老师,从来都不会得到认可。或许其他家老,会因忌惮正圆的发展前景,或是出于个人恩怨,对方源进行暗中压制。
但唯独学堂家老不能!
因为他负责学堂事务,就必须做到公平公正,至少在表面上要如此。这便是族中的规矩!
“难道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他的把柄。”学堂家老心中满是不甘,他清楚地知道,整个学堂中的这些少年,不过是不明真相的局外人。
局外人,只能看到表面的热闹,却无法洞悉其中的玄机,体会不到这场暗中较量的精彩与激烈!
事实上,这是学堂家老与学子正圆之间的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学堂家老起初抓住规矩不放,试图整治正圆,打压他在其他少年心中的强势形象。然而,正圆毫不畏惧,悍然反击!他这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一针见血。借着晋升微阶的契机,瞬间扭转局势,成功找回颜面。
至于那两名倒霉的侍卫,不过是这场激烈斗争中无辜被牵连、惨遭牺牲的可怜棋子。
“这个正圆,心机深沉得可怕!若是他真的杀了这两名侍卫,我还能以此为由进行反击。他资质虽不出众,但手段竟如此老辣、思虑如此周全,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所能做出的事情。偏偏我还无力反击。难怪早些年,族中就盛传他聪慧早熟、富有诗才!”学堂家老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然在这场交锋中败下阵来。
他的失败,根源就在于他的身份——学堂家老。
这既是他的优势所在,却也成了他的致命弱点,最强之处,恰恰也是最弱之处。正圆早已看透了这个道理!
学堂家老心中既无奈又恼火,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他曾要求正圆解释,正圆的解释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漏洞百出,稍加推敲便破绽尽显。
这些侍卫皆是学堂家老精心选拔出来的,心性沉稳,行事谨慎,绝不可能如此鲁莽,更不会愚蠢到辱骂李家一族先祖。正圆的话,显然是故意编造的,是公然的污蔑,是当着知情人的面恶意栽赃陷害!
学堂家老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更明白,自己绝不能追究此事。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旦追究,真相大白之后,他该如何处置呢?若是不惩罚正圆,两名侍卫如此蒙冤,他这个学堂家老处事不公,日后又怎能服众?若是惩罚正圆,他便是打压人才,嫉贤妒能!为了两个外姓奴仆,就打压族中后辈,此事传扬出去,必将引发族人的强烈不满。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两名侍卫当作弃子,认定他们犯下大错。同时,对方源进行表彰。
如此一来,族人们会感到满意,侍卫们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也会认为处置公正。
这般处置,无疑最符合学堂家老的利益。理智告诉他,就应该这么做。然而,感情上,学堂家老却实在难以接受。
这个正圆实在是太可恶了!学堂家老此次不仅没能压制住正圆的风头,反而沦为他的垫脚石,被他当众羞辱,颜面尽失!正圆毫不敬畏他,竟敢当面如此针锋相对,这让堂堂学堂家老深感耻辱与羞愤。
更要命的是,今后若这两名侍卫觉得冤枉,想要揭露真相,他学堂家老为了维护自身形象和身份,就不得不第一个站出来,将他们镇压下去!可这一切,明明都是正圆一手造成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表。打个形象的比方,就仿佛正圆在学堂家老的脸上肆意践踏,学堂家老不仅不能发作,还要反过来为他收拾残局。若是有外人想要指出,说他学堂家老脸上有污渍,他就必须立刻堵住那人的嘴。更老土更简单点的比方就是,似是正圆在学堂家老的脸上拉了一泡屎,学堂家老还要当众表扬,同时还必须反过来为他擦屁股。若是有外人想要指出来,说他学堂家老脸上有一泡屎,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把这外人的嘴给堵住。
这种憋屈与腻烦,让学堂家老几乎忍无可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狠狠地抽正圆几个耳光!
但最终,学堂家老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正圆的肩膀,面色阴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小子。”
“都是有赖学堂的悉心栽培。”正圆语气平淡,不骄不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学堂家老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感谢没有1、感谢秦相柳的支持与鼓励。)
故事纯属虚构,万勿将其与现实相牵扯,亦莫要自行对号入座,更不可作过度之解读。文中所有文字皆取其字面之意,若有呈现危险举动之处,切切不可效仿。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此作品多含作者的主观臆见,仅具些许客观之态,还望列位看官老爷斟酌观览。若此虚构世界中有诸位所不认可之处,于此致以歉意。望诸君皆以己之思虑、准则为要,承蒙各位抬爱支持,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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