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音希声

“阁下,在华阴境内掳我华山弟子,是当我华山派没人了么?”

……

一阵轻风掠过,卷起了几片落叶,打在顾了凡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风清扬现身了。

然而,当视线穿透夜色,落在来人身上时,顾了凡却是心头一惊。

来人身着一袭宽松黑衣,将浑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两颗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露在外头,这模样估计只有他亲妈来了才能认出来。

“华山派,还有你这等藏头露尾之辈?”灰衣剑客目光似剑,警惕地盯着黑衣人。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黑衣人语气淡然,缓缓抬起左手,横剑于胸前:“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请你?”

“嘁,手底下见了真章再说。”

灰衣剑客冷哼一声,纵身向前,剑光一吐,长剑化作一道白虹,朝黑衣人直刺过去。待接近时,手腕一抖,那道白虹顿时散开,幻成满天剑影,耀眼夺目,令人防不胜防。

仅此一剑。

宁中则便看出自己与灰衣剑客之间的差距,对方刚才确实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这一剑就能取了她的性命。

然而,对面如此精妙的剑招,黑衣人却不动如山,手中长剑,一拔,一撩,一掠,仅仅只是几个最基本的招式,便将灰衣剑客的攻势一一化解。

见状。

顾了凡和宁中则不由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不约而同地吐出两个字:气宗?

这黑衣人对应之法,看似轻松,实则是内功深厚的缘故,再结合他方才说的“我华山派”这几个字眼。

所以,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气宗高手!

可是……

宁中则秀眉微蹙,轻声问道:“师弟,我们气宗还有这等人物?”

顾了凡摇头道:“我们气宗,有这等内功修为的,应该都被我亲手埋了……”

宁中则问道:“那他究竟是何人?”

顾了凡沉思道:“他还没有动真格,先看看再说,未必是咱们华山派的人。”

……

场中。

灰衣剑客久攻不下,心急火燎,咬牙急刺了几剑,却被黑衣人一剑荡开,踉跄后退几步。

“嘿,你攻了这么久,现在换我来攻。”

黑衣人怪笑一声,身形暴起,一剑既出,二剑随至,招式端严雄伟,大开大合,逼得灰衣剑客连连倒退。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宁中则目光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他用的是希夷剑!”

她看出了黑衣人所使的剑法,正是华山派的一门高深剑法。

顾了凡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还真是我们华山派的人?武功如此之高,却又藏头露尾,他究竟是谁?”

他思来想去,除了被他亲手埋了的师父宁清羽和几个师叔外,也就只有风清扬一人符合条件了。

噗噗!

电光火石间,灰衣剑客右臂、左腿各中一剑,虽是轻伤,但动作受挫,被黑衣人抓住机会,上前直接封了他几个穴道。

“你是宁清羽?”灰衣剑客面色铁青。

黑衣人冷笑道:“蠢货,蒙面自然是不想让你知道呀。”

“你——”灰衣剑客一脸憋屈。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淡淡地说道:“我不杀你,回去告诉左冷禅,让他管好自己分内之事,我华山派的事少来打听,否则……嘿,他这盟主恐怕就要坐到头了。”

身份被戳穿,灰衣剑客一时无言以对。

“还不滚?难道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黑衣人语气冰冷。

“哼!”

灰衣剑客冷哼一声,默然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顾了凡与宁中则连忙上前,朝黑衣人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的事,少打听。”黑衣人语气不满,道:“看见你们华山派的人就烦,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给我赶紧滚蛋。”

这?

顾了凡眉头微皱,这话不就说明了他并非华山派的人么?

可他不是华山派的人,为何要出手相救?

又为何会希夷剑?

正当顾了凡满腹疑惑之际,黑衣人突然愣了一下,然后非常不爽地说:“呵,我真是多管闲事,早知道就不来了。”

说完,黑衣人转身就走,毫不迟疑,很快就融入了黑暗。

顾了凡忽地嗅了嗅鼻子,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药香……

他突然愣了一下。

而宁中则后知后觉,仍然一脸迷茫地问:“此人行事古怪,莫非是风师叔?”

顾了凡斩钉截铁道:“肯定不是!”

宁中则眼中疑惑更甚:“何以如此确定?”

顾了凡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然后向右侧示意。

宁中则一愣,歪着脑袋,顺着他的余光望去。

只见药王庙前,一位青衣老者正悠然地坐于他们的马车上,还抱着小令狐冲上下其手……

“风师叔?”

宁中则目瞪口呆,寻思道:“风师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等,那方才的黑衣人又是谁?”

“走,我们过去。”

顾了凡搀扶着她缓缓来到风清扬身前,恭敬的

“弟子顾了凡,见过风师叔。”

“弟子宁中则,见过风师叔。”

风清扬冲宁中则点了点头,面目温和,露出些许赞赏,可目光转着顾了凡身上时,却变得冰冷:“风叔师?你难道不应该叫师父么?我怎么听说,你对外都说是我的关门弟子?”

顾了凡尴尬一笑:“形势所迫,狐假虎威罢了。”

风清扬面无表情地说:“宁师兄,也是一代宗师,他都不够你扯虎皮?”

顾了凡指了指宁中则,笑道:“多多益善!”

风清扬似笑非笑道:“这些,也算是事出有因,我看在你师父的面上,就不和你一个小辈计较了。但是,你每天早上叫人来思过崖骂我,骂得很爽吧?”

顾了凡额头出汗,急忙道:“这……这,风师叔,这也是迫不得已……”

风清扬冷哼一声:“哼,一会儿再找你算帐……”说着,他抬头,朝远处喊道:“几位朋友,在那边看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树后,一个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