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虚后撤三十里,假装溃败,实则诱敌深入。
敌军要是贸然来攻,那就反打一手。
马玉昆也确实请求带兵追击,但是被叶志超否了。
“要步步为营,结硬寨打呆仗,可不能乱来啊。”
“明白。”马玉昆没有再提起追击的事。
叶志超号令全营七千人马,缓步推进,不可冒进,省的中了埋伏。
一日后马玉昆又见到了那支骑兵,这次他没有自己下定论,而是问叶志超:“军门,敌军就在眼前,何不请草原骑兵将他们纠缠住?”
叶志超心中暗骂他不晓事,说道:“草原骑兵听咱们指挥吗?”
“军门说的是,既然草原骑兵咱们指挥不动,我看咱们手下也有骑兵,何不?”
马玉昆好不容易才混上这么一个副将的官职,多少有些急功好利。
叶志超不给他面子,那两营骑兵是淮军的精锐,万一折损了他没办法交代。
“现在敌情未知,不可轻举妄动,我去找草原骑兵,让他们袭扰一下,咬住敌军。”
张太虚此时躺在草地上,听着风从耳边刮过来的声音,看着太阳像是一块浮动的鱼漂,慢慢沉入黑暗。
月亮升起了,衣瑶叫他吃饭,他摇了摇头,他心里盘算着怎么破敌。
衣瑶没有劝他,枕着他的臂弯,知道他心里很乱,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张太虚看着衣瑶睡去,他意识极为清醒,现在敌营中有七千人,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
自己是半步金丹,在连绵不断的军煞消耗下,也有身死的可能。
之前两次,能够轻易破阵,那是因为是敌军士气已颓,稍微杀几个人就能将敌军杀的溃败。
但是现在他看敌营中,新来了两股凶煞,再去冲阵就很难奏效了。
现在的官军,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向他压过来,就算自己可以顺利脱身,剩下的人就只有被杀的份。
只能拖到敌军轻视自己,分兵来攻的时候,那时才能找机会破敌。
……
叶志超顺着一路被屠戮的百姓的尸体,寻到了蒙古王公,他们正在杀人取乐。
他不敢指责他们,说明了来意后,却得到了了一通指责和辱骂。
叶志超回营后,将情况和众人说了。
聂士成得知这个信息,叹气,沉默寡言。
“朝廷下的令,是让他们协助剿匪,可没说让他们祸害百姓!军门!这件事应该禀告朝廷,让朝廷严加惩戒。”马玉昆说。
“他们是王公贵族,朝廷不会惩罚他们的。”叶志超低声的说。
“王公贵族又如何!”马玉昆十分愤怒的说:“我恳求军门,将此事禀告朝廷,若如此民心失,就算剿灭了这一股反贼,下一股反贼就又出来了。”
马玉昆是剿匪起家的,跟着宋庆打长毛,捻军,后来跟着左宗棠平乱,打楼兰。
这位平乱先锋,深知一个道理,剿抚是共行的,一个做不到就没办法彻底剿灭反贼。
叶志超面露异色,他很久没听到这种愣头青的话,今天听了觉得非常刺耳。
“没用的……”叶志超说:“朝廷宁肯处罚我们剿匪不力,也不处罚他们,上次杀了十万百姓,又如何了?朝廷给他们赏赐金银,安慰他们,还让他们过来接着屠杀。”
聂士成开口说:“若军门不写,我来写就是,以个人名义,绝不连累大家。”
“不可,哪有未平叛就内讧的道理,等平了反贼,再上表吧。”
马玉昆有些急躁,说:“那就请军门,快快下令!”
叶志超又犹豫起来,来回踱步,他有些被打怕了,他怕打输了不敢承担责任。
但是看着两人皆愿出战,他也不好劝阻。
“聂副将听令,我命你带两千人马,从左侧进攻!”
“嗻!”
“马副将听令,带两千人马从右侧进攻!”
“嗻!”
“马书文听令,带领一千骑兵,正面迎敌!”
“嗻!”
叶志超看着剩余的两千人,说:“剩下的跟我镇守后军,待敌阵一破,追击敌人。”
夜深人静,又是一个夜晚,骑兵的脚步整齐的踏在草原上,发出“噔噔”的声音。
张太虚急忙坐起,走到克虏伯行营炮旁,用阴神锁定目标后。
两发炮弹炸死十几个骑兵。
张太虚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又到旁边的土炮旁边开始射击。
这些都是装填好的火炮,只等瞄准后射击就可以了。
一百二十门火炮依次开炮,连绵不断,骑兵被打懵圈了,不过瞬息之间,就死了三四百人,急忙想后撤。
但是他们看到,反贼忽然溃退后,觉得退也不是进攻也不是,只能咬牙向着反贼杀去。
张太虚飞身上马,叫大家也上马,不管那些炮,刚才他装填了超量的火药,再用肯定有炸膛的风险。
粮食辎重能丢的也丢掉,一切从简从快。
带兵逃跑,其实对士气也是有影响的,但是这些人都不是正规军。
一个个惜命的不得了,毫无军人的荣誉感,个个要了命的往远方飞驰。
张太虚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骑兵,他不打算跟他们硬碰硬。
张太虚能感觉出来后面这队骑兵不简单,就拿身上的煞气来说,如同一轮赤阳,向四周辐射。
一般的鬼魅,妖邪,被这血煞照住就会瞬间蒸发。
引诱着身后的骑兵一夜跑了三百里地,自己这边的人若没有极强的求生欲,那肯定是坚持不住的。
清晨,太阳的光芒抚慰着地上被踩踏的青草,清风向地上的草叶播撒露珠。
官军的骑兵也已经到极限,就算人还能打,马也受不了。
张太虚意识到机会已经成熟,调转马头,看着敌军他大喝道:
“敌军的马力已经退了!来来来,随朕破敌!”
这时官军再想跑路可就难了,首先士气不允许,其次马力不允许。
再次尊严不允许,他们做不到一个人没杀,自己人先死四百多。
张太虚看着手下的人和马也都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他并没有退缩。
手下的人被追了一夜根本无力再战,就算上了也只能被杀。
但是不经历死亡,就不能叫做士兵,他需要培养一帮经历死亡的人,带着他们造这个国家的反。
“随朕杀敌!”
两伙人碰在一起,显然流民军不是对手,官军的军阵成形。
如同风一样的煞气,钢刀一样从流民军的中间划过,就带走了几十条人命。
但官军没有想到军中还隐藏一个半步金丹的高手。
随着张太虚的刀罡,一刀破开那像是狂风一样的军阵,官军士气也慢慢的溃散。
“不好!是紫府大修!”
他既然已经展示了实力,就不可能允许他们把情报传回去。
“杀!不要让他们跑了!”
可是流民军也很累了,他们就算勉强追上去也杀不了敌人。
也不需要他们去杀敌,只要咬住敌军就可以了,张太虚身影快的宛如一阵清风。
刀光划过敌人的脖颈,敌人都反应不过来,往后一仰看到了蓝色的天空,这时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阴神的帮助下,无人能从这里逃出,杀死敌人不知多少,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官军还活着。
缴获了三百匹马,流民换上了更精致的刀具和衣甲。
他们原地修整了三日,点了点马匹和物资的储备情况。
马匹的数量仍然是一千二百左右,粮食丢了一部分只剩三十石左右,够人吃十几天。
而且张太虚必须补充一部分士兵了,就在那场骑兵的交锋中,流民军就死了三百个,自己的老部下也死了十个。
张太虚看着碧绿的草原,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死在这里。
衣瑶还活着,她也跟着一起上马杀敌。
张太虚看着手下的人,从六百变成三百,起码也要补齐到一千人。
他决定回到关帝庙,补充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