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关破关!

“荀适曾与我言说,说将气血这散沙一盘织成密不可分,外显为皮作韧甲,便是皮关。”

“倒是武途之说……”

“老夫未曾听闻。”

陈言面上波澜不惊,只让古承继续往下说。

但心里……

大有可为!

陈言提了提老肩,似乎那沉沉的暮气都被驱散了许多。

或许这只是古承为解释武途所随意打的一个比方……

但既然被他提起,这么小众的赛道他必然是见过的!

别人可能不在意,当个笑话就过了……

但陈言不能。

“荀适所说也不算错,但所说都太过片面,估摸着当时也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已经到了这地步……”

古承在提振了气血之后,精气神又何止是好了一倍。

“但他所面对的情况与你不同,他早就不需要纠结武途……”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但面容凝然。

似乎在思索该与陈言从何处说起……

良久之后才终于开口。

“陈老你可曾听说过外景和内景的说法?”

陈言摇头,他倒是在上一世听过这样的叫法,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简单来说,外在的一切都是外景,自身的一切都是内景,包括人的身体和精神层面。”

“两者互相作用,演化出无数可能……”

“而这无数可能,便就是武途。”

古承也知道他说得有些宽泛了,便只是说完就给出了例子。

“就像是荀适,他本身气血就带有嗜血的属性,这是他内景所显。”

“却也正是这一份属性让他拥有了得天独厚的能力,让他想要以自身去演化蛮子的战纹……”

“这是外景所致。”

“说是破皮关,其实就是去以这内外景的交织去铸造独属于他的武途。”

“而荀适现在破关失败,那半步的战纹平日里用用还行,若是真遇上强敌……”

和荀适喜欢扎他心不一样,古承就连现在荀适不在提起别人伤口都是小心翼翼的。

故而他没把话说完……

但陈言接了过来。

“老夫见过,他像是小鸡仔一般,手当时就是这么断的。”

古承听到这时候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心有戚戚地叹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当初他那气血特性被徐老大寄予厚望。”

“可是他啊!”

“无论什么情况总要讲个完美,他前前后后捣鼓那些战纹七年了……”

“可武道这回事,哪有这么多预料之中?”

“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当初是便是这般落得个破关失败的下场,而今我听说他拿到了地慈藕却也还是在犹疑……”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陈言已经懂他什么意思了。

点点头将话题重新转回到破关一事之上。

此前听闻过,有人十二气血破关,有人三十六气血破关。

但他而今已经足有三十八缕,且除了最初那一缕其他的都格外壮硕,可却从未感受到过关隘或者瓶颈之说。

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破关。

“你与我说了武途,却还未曾说如何破关……”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闻一声轰鸣,宛若山川被踏碎。

他转过头去,当看到徐正豪被一把锯齿一般的弯刀按进尸骨堆中的时候……

坏了!

果然,在回过头来便瞧见古承口角溢出鲜血,脖颈都在发颤。

“桩功便已经让你学会了调遣气血,而破关就是将气血调遣用以在周天大穴之上勾勒出属于你的纹路!”

“简单来说,如果把这武途当成是作画的话,这皮关便是构建出自己的画框!”

古承周身大穴散出气血之光,其中隐隐有数条气血长蛇在其间游走……

“这,是他的画框!”

他展现得毫无保留,陈言几乎能清晰地瞧见上面每一息的变化。

“他是我一同参军的好友,他说武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故而自己琢磨着开辟出这样一条用寿命换取天赋的路来。”

“以绝强的姿态在刚刚破关便逆伐旗官,入了八大营。”

“而他却最终没能冲出最后的四关,三十岁的时候便已经垂垂老矣,死在了病榻之上……”

他说的时候眼中的光芒明显变得暗淡,或许就连他一次次想要选锋进八大营也多有这方面的原因。

“其上大亮的穴位和走向你记下,其余的你大可一次一次地试错,一次一次的探寻,像荀适那样编织一遍又一遍……”

“不是名门望族的传承,做不到完备,便也就意味着怎么走都是对!”

“大可不必拘泥于形势,心之所向,莫要强求,便是你独有的武途!”

“现在,我把军中最常见的五套构筑给你……”

分别是力、敏、巧、勇、毅,却每一套都多有不同,看来荀适便是结合了勇和毅两套……

“你自行斟酌。”

“待到你确定下来,用气血铭刻在经脉和大穴之中以达贯通便是!”

古承话音落下的时候气血也跟着落下,转头便奔赴战场。

陈言没理由阻拦。

他回想刚刚所看到的那些构筑……

军中五套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选择略过。

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七日的光景,他陈言能有今日之成就……

除却自身智谋无双之外还是有些许【大器晚成】命格的微小帮助的。

而大器晚成的触发条件,从来都是年纪……

花甲之后,十年一个词条。

花甲之后,十年一倍技艺。

本来以为这是硬性条件,却未曾想竟然还有转机!

大有可为!

但其实这样的想法在涌现之后,陈言也曾想到过另外一个问题……

不破四关终是凡俗。

他这八十四都几乎是寿终正寝的年纪了,若是以这为武途……

恐怕哪天就眼睛一闭不睁。

但这样的想法却也只存续了一瞬而已。

风不来便不争,再枯活个几年入土为安?

活着干,死了算!

谨小慎微的话他就不会选羿射九日,谨小慎微的话他早就死在蛮子铁蹄之下了!

瞧瞧马五那一家,瞧瞧这城中百姓……

谨小慎微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最是活不下去!

想着想着,他索性便就在这尸骨堆中一屁股坐下。

他起初并不知晓,只是循着此前古承所展现出来的那几处大穴和脉络,循规蹈矩地进行探寻……

毕竟就像古承说的,不曾铭刻之前他大可一遍又一遍地探寻。

先搞清楚是怎么个模式后面才更好做规划。

但或许是因为走得急不曾与他说……

每一次的探寻都是一次初步的演化!

事实上,就连古承所展现出的那些大穴都没能走完……

陈言却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与常人所不同,陈言气血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要远远超过寻常武者。

古承临近二关,且每年都参与选锋,足以证明他的基础已经足够坚实!

可即便是他,在提振气血的时候也只是化作长蛇……

但陈言初初一汇聚就像是一头怒龙昂首!

以这样的气血之龙演化……

他所说那好友曾经在演化的时候或许只是尿尿一般淅淅沥沥,但陈言演化起来……

便像是开闸放水!

就像是那山洪倾泻而下,大有一往无前之势头!

别的构筑演化也就算了,但那寿命的构筑……

耗费的可真真实实是寿命!

这才只是第一次演化,他便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衰老不堪的身子正在迅速……

枯萎!

他粗略估计,若是演化一遍需要……

八岁!

只一次演化,整整耗费八岁!

此刻陈言多有些……

若是不铭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命再来一次这演化……

他还有几个八年,还能白白浪费了不成?

开弓没有回头箭,陈言只能铭刻。

不过除却这一点坑人之外,荀适此前说“心之所向”,说得玄之又玄……

但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

每当从大穴和脉络中走出来之后,似乎真有一个感觉在告诉他下一步该往哪走……

当然,也确实如古承所说,摇摆不定必成败局。

即便荀适那般盘算了千百遍,可人心纷杂的,思绪是瞬息万变的。

比如当前,陈言从一处大穴中走出,前方十八处大穴各有不同。

陈言清楚地感知往三焦走对他的生机多有裨益,往气海走能气血如汇,周身运转更行云流水……

若是思绪有一瞬的迟疑,那心中那感觉便也就散了。

若是能续上倒还好,若是续不上……

恐怕那一瞬的迟疑就会又造就一个荀适。

而陈言要的,从古承说出他那个师兄的事之后,他便已经定下了。

在他那好友的基础上更极端化!

将年龄往死里演化!

有天赋演天赋,没天赋演内景,都没有就按那脉络走!

他心中笃定,词条和技艺能给他更全面的发展,他所要更改的就只有时间和天赋这两个硬性条件!

故而从始至终没有半分的犹疑!

至于内景……

按照古承所说,所谓的武途四关,除却衍生出来的皮肉骨血的表象之外,本质就是通过不断将增强内景。

内景越强,对外景的掌控程度也就越高。

其实又何止是武之一道……

陈言活了这么久也多少听过一些传说。

东方有仙山,有道法,听说一粒金丹便可以演化天地万物。

西方有巫觋,拘役天地之灵为所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更在北方……

那边才是大世。

不过无论何种修行之法,估摸着都是以内景殊途同归。

本质为超脱,以达到万事万物不加身……

最终得大自在,大逍遥。

此时的陈言自然不会想着去寻求什么大自在,但四关过后才能大举得寿。

他只求一个……

活着。

——

【上架喽!】

担心保大乾的大可放心,下一章:苍天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