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幻梦?

“阿哥,阿哥?”

一阵空灵的声音由浅入深地传入他的耳畔,他的意识也渐渐清醒,看清了眼前的俏佳人。

白云勉强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那夜叉君走后,自己就很不争气的昏迷了。

疼,好疼啊!

白云在梦中醒来,感到身上无一处不疼。

又回到这个梦境了。

眼前之人,似乎很眼熟。

白云艰难开口:“依…依依?”

女孩表情似乎一下明朗起来,语气带着开心:“阿哥,你醒啦!”

“这是哪里?”白云余光看向四周,木制的房间却显得陌生。

“这是我的房间呀。”说完,女孩面色一红。

白云咬牙忍着剧痛起身时,女孩连忙拦住了他:“阿哥,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白云只好仍然半躺在床上,感受着粗布被子和身下的稻草木床,有些感慨这如花似玉的苗族姑娘生活如此艰苦。

依依眼眶红了起来,有些抽泣地说:“阿哥讨厌,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也不和我说,差点…差点我就没有阿哥了。”

白云轻笑一声,努力模仿记忆中那青年的举止,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不杀了那春竹,我阿妹受委屈了怎么办。”

上次的梦境中,这青年杀了牛强,自己代替了青年被追杀重伤遁走,又遇到了牛家寨寨主,在穷尽所有手段之后被依依救下。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仍然是自己在主导梦境,况且,这真实的疼痛和触感,这究竟还是梦境吗?白云不禁疑惑。

依依拉着白云的手臂,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一副笑脸:“阿哥,马上到牯藏节了,十三年一次呢,若是我成为了圣女,一定保护好阿哥!”

白云脑海中浮现关于牯藏节的内容,在现实世界中,这对苗族是很重要的祭祀节日,13年一次,人们杀牛祭祖,跳芦笙唱苗歌,大开宴席,即便远在万里的游子也会回家过节,意义非凡。

而在梦中世界则有一些差别,根据青年的记忆,这一天“蝴蝶妈妈”会借大祭司之身下凡,钦点圣女,蛊王等职位,赐下仙法,保佑苗民们发展繁荣昌盛,丰年足食。

“阿依,饿了吗,我做了一些糯米和剁椒鱼。”

一道宽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依连忙起身,小跑走出房间,嘴里答道:“来啦。”

没一会,依依带着笑拿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团和一盘剁椒鱼:“阿哥,快吃吧,我阿婆刚做好的。”

白云道谢接过,他原本不爱吃辣,不过用这幅身体吃起来倒是很合胃口。看着眼前这仍然带着笑意看自己吃饭的女孩,白云也不由得心里一暖,这女孩也曾经多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见证了她从小到大的成长,如今却是第一次能够与其对话交流。

女孩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在与外族的战争中死去了,与奶奶相依为命,日子其实过得艰苦,若不是自家长辈的时常接济,恐怕会更难。

白云下定决心,无论这里是梦也好现实也罢,都要帮这身体的原主变强,即使不能反哺于另一个现实,也可以保护眼前的女孩。

“依依,你可以不必成为圣女。圣女并不是什么好职务,要成为神的容器,一生孤独,并且历代圣女都在与外族的对抗中死去。我会变得更强,去争一争那蛊王,同样可以保护你。”

女孩没有回答他,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白云也不禁心中一叹,这女孩可不像外表这般柔弱。

日上三竿,阳光斜斜地洒入木制地板,陪了自己许久的女孩依依不舍地去帮奶奶做活了,临走前再三强调自己不可随意走动,安心养伤。

但白云怎会甘于安睡榻上,他强忍身上的伤痛起身,活动一下筋骨,视察身体,伤口竟然好了大半,只剩左肩那道伤还有些许疤痕,表面附着淡淡的草药香,或许是那女孩帮自己处理伤口的痕迹。

“月光...金蟾....血...额,这个算了。”

白云试了一下原本的核心能力,见那淡白色的月光,流金的蟾蜍,都还可以正常使用,这才松了口气。

灵识....并没有灵识,或许这幅身体的修为是在黄阶。

自从上次与曲小宣和张楚寒在那围剿一战后,通过与他们的交谈,白云才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展何等夸张。

张楚寒与小宣都是自小苦修,这才有那般修为,他们修的是红尘道,即在基本的纳气炼体以外,保持“自性”,张楚寒的嫉恶如仇,小宣的活泼洒脱都是如此。

而反观自己,几月前才踏入修行,修为全靠“吃诡”,一路突飞猛进,直到玄阶之上,斩杀萧妄尘与玄三后失控暴走,白云这才晓得凶险,若非庄周及时相助,以死镇压那污染,恐怕自己早已不知在何处横死。

因此他与小萱要了一门修仙法术,名为《红尘吐纳经》,是红尘派最为普及的修仙法门,以天地灵气淬体,增长修为,然而,魔都的灵气少的可怜,依稀的灵气也透着诡异的红色,白云只试了一次便不再尝试了。

然而在此刻运转功法,白云心中一惊。

灵气太浓郁了!

并且,与魔都相比,这里的灵气如山泉般澄澈灵动。

感受着体内如泉涌般节节攀升的法力,白云不禁心中微喜,或许自己真有可能竞争蛊王!

白云所在的寨子名为月光寨,与牛家寨,金蟾寨相邻,而蛊王则是在数十家寨子中选出,年轻一代法术最强者,其地位仅次于朝廷亲任的大土司,对于苗族而言更是意义非凡,有极强的号召力和权柄。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白云感到浑身舒爽,那伤痛已然消失无踪。他起身走出门去,此时他还有比修炼更重要的事要做,要成为蛊王,空有修为可不够。

白云一路走去,蜿蜒的小路,举目望去,是一栋挨着一栋的木屋,连绵不绝的山峦。见到一些“熟人”,他便假装熟络地招呼:“金叔叔好,今天渔获不错嘛......石头爷爷好,今天天气真好啊..”

小孩的嬉闹声,长辈们的交谈声不时传来,伴随着芦笙,好不热闹。

依依家离自己家并不远,没一会,他便在一个木房子门口看到了一个拿着大烟枪的老者。

老人微闭着目,皱纹在他黝黑的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烟一小团一小团地从他口中冒出。

未等白云走进交谈,他便缓缓开口了:

“阿吉,你还晓得回来。”

白云回想青年昔日的生态笑着回道:“阿爷,昨天在林子里打猎,下雨了,我就在山洞里度过一夜。”

阿吉是这副身体主人的名字,“吉”在苗语中意为星光。

“你杀了牛强。”

苍老的声音一语惊人,白云思索片刻:“对,我杀了牛强,那种混蛋早就该死了。”

“你!”老人猛地起身,脸色潮红,抬起烟杆作势欲打,气愤道:“他死了,我们寨子会有多难你明白吗?”

白云下意识抬手护着头:“阿爷...我...我不明白。”

然而想象中的敲打没有发生,那烟杆终究没有落下,老人叹了口气:“如果没有牛家寨作保,我们月光寨就要沦为他人附庸了。”

白云不理解:“那我们打回去不就好了,难道牺牲依依我们就能安定吗?”

老人摇头:“你父母,依依父母,都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死去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今天牺牲依依,明天供奉粮食,然后得一夕安睡,起视四境,而敌人又至矣!一味退让难道就能改变了吗?”

“阿吉,你早就死了吧。”老人微眯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