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路上发生了那样的插曲,但最终在赫尔曼的耐心劝说下,双方暂时放下了芥蒂,选择了眼不见心为净。
阿图罗骑着马回到了队伍领头的位置,而德鲁伊也跳上了队尾的拖车,继续前行。
天色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一片昏黄的光线。
赫尔曼看时间不早,走到德鲁伊身边,问道:
“我们大概还要多少天才能走出这片森林?”
德鲁伊抬起头,目光穿透树梢,估算片刻后回答道:“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
经过一天的跋涉,商队成员多少都有些疲乏,行进速度也降低了不少。
赫尔曼高声喊道:
“都停下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巴诺骑着马从队首来到赫尔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凭什么你来下达命令?”
赫尔曼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答道:
“现在天色渐晚,我们的位置处在密林深处,不如趁着还可以视物的时间扎好营帐。在森林中还是稳扎稳打更好,反正也没有拖延路程。”
巴诺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显然想找些理由反驳,但对方的话语确实无可挑剔。
赫尔曼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着手安排扎营的事宜。
他向牵着驮兽的马夫们拍了拍手,引来众人的注意,说道:
“把驮兽安置好,缰绳拴在树上集中在一起看管,这附近可能会有野兽出没。”
他又叫来约翰低声说道:
“去检查一下货物,确保没有损坏。”
巴诺张了张嘴,以往这些工作都是由前任队长负责,他只需听从命令即可。
如今突然坐到队长的位置上,本就有些手足无措。
而赫尔曼的表现,更是让他感觉权威在无形中被反复削弱,就算有力无也处使。
众人向靠近河流的树林间移动了两百米左右,随后找到了一片还算平坦的空地。
杂役们从驮兽和拖车上取下各种物资。
帐篷、绳索、干草、食物和简易的炉具,迅速被集中到空地的中央。
巴诺见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做,便径直来到马车旁,随手取下了一个帐篷。
跟在他身后的阿图罗也有样学样,随手将马匹的缰绳递给一名马夫,同样在拖车里抱走了一个帐篷。
马夫和杂役们见状,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想要上前阻止,但又不敢开口。
帐篷数量有限,按照常规,两人应该共用一顶,但巴诺和阿图罗却各自独占一顶,这种行为显得有些奢侈过头了。
赫尔曼正在辅助约翰劈开柴火,远远见到这一幕也来不及阻止,只能无奈地摇头。
商队共有二十余人,分成三个小队。
赫尔曼、约翰、德鲁伊以及三名杂役,安置在靠近河边的位置。
九名马夫选择靠近驮兽群的地方扎营。那里的环境较为吵闹恶劣,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巴诺、阿图罗以及剩下的六名杂役则扎营在两队之间。
因为巴诺和阿图罗事先抢走两顶帐篷,在分配到马夫队伍时,发现缺少一顶帐篷。
这种由帆布和折叠木结构制成的简易帐篷,勉强够两个成年男人睡下,一旦增加一个人就无法正常平躺。
赫尔曼察觉人群聚拢在营地边上,心中立刻明白,这无疑是因帐篷分配不均而起的纷争。
约翰看了看他自己怀里的帐篷,目光扫过争吵不休的人群,迈步朝着马夫的方向走了过去。
赫尔曼在后面拉住他,笑吟吟地问道:
“怎么,你打算做好事?”
约翰微微一顿,“嗯,我觉得巴诺和阿图罗占了两个帐篷,有点说不过去。马夫们那边条件更差,不如把我的帐篷让给他们。”
约翰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
赫尔曼摇了摇头,道:
“我们可以在晚上修炼,不需要通过睡眠来休息,的确不需要帐篷。”
他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要把刚刚对我说的那番话,也说给杂役和马夫们听听,免得好像是我们亏欠的一样。”
约翰点了点头,赫尔曼目送他离开,
……
随着夜幕降临,寒风凛冽,生火变得异常困难。
阿图罗见状,打算施展法术点燃柴堆。
但他的提议立刻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
这家伙的法术太不稳定了,柴堆很有可能直接化作灰烬,也有可能引发一些其他的结果。
汤斯更是抱着酒桶躲到了营帐后面。
全商队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净化术,万一也变成了动物,到时候众人就只能盼着什么时候术法的持续时间过去。
可能冬天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担心蚊虫的困扰。
赫尔曼坐在营火之前。
他悄然调动魔力,召唤秘法骑士。
骑士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潜伏于赫尔曼的影子之内,顺着火光无法映照的暗处,迅速出现在营地的外围。
秘法骑士不光能用作战斗,同时也是优秀的斥候。
赫尔曼能通过精神链接,共享秘法骑士所见的事物,也能借此远程传达命令。
骑士在几个辗转腾挪间,出现在了一棵高耸的树上。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营地,一旦附近出现任何风吹草动,赫尔曼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这样一来,他就能安心沉入修炼,不被外物所打扰。
“嗯?”
赫尔曼刚刚提起一口气来,就通过秘法骑士看到了异常的一幕。
营地的外围,一个光点正朝着货物的方向而去。
赫尔曼心中疑惑,抬眼看去,在营火的位置视野会被帐篷所遮挡。
他暗中操控秘法骑士,从树上高高跃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光点的方向靠近。
……
巴诺深一脚浅一脚地远离营地。
他抬起左手的油灯放到嘴边,嘴唇触碰到陶瓦感受到一阵冰凉,这才意识到拿错了东西。
他接着抬起右手的酒杯,毫不犹豫地朝着喉咙灌下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感。
也让心中的怨气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一整天的经历,闪过的尽是些不愉快的场景。
他猛然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这个队长的位置怕是要被架空了。
巴诺虽然不知道怎么巩固自己作为队长的权威,但他很清楚怎么才能让赫尔曼声名狼藉。
只要把赫尔曼负责的那车陶罐打碎。
让那些麻绳和茅草之间只剩下碎片,再引导商队的其他成员进行指责。
到时候赫尔曼那家伙肯定扛不住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巴诺下定决心。
他随手把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他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又停了下来。
意识到酒杯可能会暴露他来过的痕迹,巴诺弯下腰,摸索着找到空杯子。
当他弯下腰的那一刻,却感到一阵冰冷的压迫感。
他抬起头,只见一只漆黑色的骑士靴正稳稳地踩在酒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