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低头沉思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济州郓城县东溪村,有一富户晁盖,绰号‘托塔天王’,为人仗义疏财,他有一好友吴用,绰号‘智多星’...”
韩安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书生一脸好奇,接说:“他们也跟赵兄一样,心怀壮志。”
书生浅思一阵后,明白韩安话里的深意。
要想造反,雄厚的钱财支撑必不可少,否则根本无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
自己家世虽尚未彻底衰败,即便没有这十万贯生辰纲,也有能力招兵买马。
但晁盖和吴用二人,恰恰缺少这笔起事的肇基之资。
韩兄这是想撮合自己与他们联手劫持生辰纲,资助他们开启大业。
且韩兄如此看重这二人,想必他们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届时相互联结,便能减轻己方的压力。
“既然韩兄都这般说了,不才岂有拒绝之理。”书生摇扇笑说。
“事不宜迟,还望赵兄先前往东溪村,寻觅这两位好汉,再共赴柴家庄。”
“好,不才就此告辞。”
杨志闻言,深知这一路途多是波折,对着韩安深深鞠了一躬,快步跟上书生的脚步。
一时。
寒舍恢复了安静,唯有蟋蟀与春蝉的鸣声,交织回荡。
悠悠扬扬,不绝如缕,静谧愈发浓郁。
“如今少了杨兄这般抛头露面的人物,行动会多有不便,而智深林兄两人通缉犯的身份已是传入青州,只能暂且隐匿于山上。如此一来,得尽快寻一个可靠且能办事的人。”
韩安不经意间瞥见李师师面露忧色,心中顿时知晓她在担忧何事。
以往自己外出时,皆是杨兄负责看护。
如今杨兄出外远行,她一人不可独自留家中,自然只能分别。
“以后咱住进二龙山。”
“好...”
..........
翌日,晨曦微露。
鸡鸣狗吠,炊烟袅袅。
素纤衣铺,开业之日。
韩安拜祭完财神和土地神,走出铺外点燃爆竹,拎起李师师及时跑远,捂住她的双耳。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小身子又惊又颤。
待浓烟渐渐消散,韩安走进铺内,仔细检查陈列的衣裳是否摆放规整,再是看向柜台墙面挂着的李清照的提词。
“静姝可是熟知每件衣物的价钱不?”
“静姝已是熟记于心,韩公子大可放心!”
“若是有人问起温玉络,就让她们晚上过来。”
韩安走后,顾客三三两两过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店里越来越忙碌。
上一批客人还未招待妥当,新的客人又接踵而至,根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皆得益于李清照所题的那首词,吸引了众多慕名而来的文人。
他们一进店,瞧见店内的衣肆婢身着李府下人的服饰,以为这素纤衣坊背后有李才女的身影。
因此,但凡进店的文人,几乎都得买上一件衣裳,否则便会被同行文人嘲笑。
有些囊中羞涩的穷酸文人,趁着众人互相冷嘲热讽,偷偷溜出店门,这才逃过一劫。
此外,素纤衣坊的衣裳物美价廉,在青州小有名气,也吸引不少老顾客前来再次选购。
“姐姐,你不是说这活儿是拍蚊子的吗,怎么人越来越多了呀!”
静姝听到一位侍女的埋怨,脸色一红,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继续忙活。
她心中更是坚定。
韩公子又占小姐便宜!
借着小姐的提诗,把这帮腐儒酸丁引来,赚着小姐的名声钱!
不过,韩公子给的工钱倒是丰厚,一日有一百五十文,还说另有奖励,算韩公子还有点良心!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人才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她们大口啃着烙饼,饿得都顾不上仪态。
这时,一位清秀公子带着粉妆玉琢的小姑娘走进店内。
“韩公子,今日收钱约有一百二十贯。”
韩安走进柜台,提了提装有铜钱的箩筐,发现根本提不动,起码过六百斤。
便让静姝招来官营银铺的人,留下一些所需,全部换成了银两。
将铜钱换成银两的途径有好几种。
合法途径是官营银铺,需缴纳防止洗黑钱的20%税率,银两足色有85%。
其余途径有二。
一是去黑市,抽水5%,银两足色有90%。
二是与豪强交易,抽水比黑市少,但需捆绑购买该家的商品。
韩安如今利用慕容复这棵大树,行事需遵循规矩,只能选择通过官方途径将铜钱换成银两。
..........
浅夜悄然而至,平静了一时的城南大街,再次活跃。
街上的人流虽远不及白日那般熙熙攘攘,但胜在质量好,放眼望去,往来之人皆是公子小姐。
他们路过素纤衣坊时,纷纷放慢脚步,抬头眺望墙上李才女所题之词。
无一不是感慨,无一不是妒忌。
感慨的是李才女写的词,妒忌的是在白日听到,青州神童好似入赘了李家。
好恨啊!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带着两名家丁出现在衣铺前。
侍女手中提着写有字号灯笼,家丁则手持避嫌棍棒。
“姐姐,请问店里可有温...温玉络?”
“刚备好,还热乎着呢。”
静姝热情地招待侍女进店,随后从柜下拿出三个精致玲珑的方盒,问道。
“这温玉络有大、中、小三号,不知妹妹所需何种规格?”
“为何会有三种之多?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静姝耐心为侍女解释,侍女听完,一时犯起了难,不知该如何选择。
这时。
韩安手持折扇,悠然走到柜台前坐下。
他让静姝站在柜台内,让她一腿踩在矮凳上,再是将裙子拉紧,以致能完全勾勒出腿部轮廓。
“姑娘且看,你家女主人与这腿相比,是大还是小?”
那侍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秀的公子,越看越是迷糊,一时忘了回答。
“姑娘?”
“哦哦...回公子,比之略小。”侍女探过头一看,羞答答回道。
“既然如此,那选个中号,诚惠二十两。”
“多谢公子解难。”
那侍女临走时,又偷偷瞄了一眼韩安,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满脸通红的静姝刚想放下踩在矮凳上的羞腿,却被一折扇拦住。
“在一旁好好展示,顺便学学眼力。”
“韩公子又占小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