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陌来使

上前一步恭顺迎接:“刘公公光临寒舍,是圣上有什么旨意吗?”

那内侍清了清嗓子,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南陌遣使来访,实乃两国邦交盛事。宁国公谢翰,忠勇兼备,朕命卿为迎使正使,携子谢烬舟,率礼部官员恭迎南陌国长宜王殿下,接待之间,礼仪务必周全,待之以诚,莫负朕之所托。钦此!”

如今礼部尚书职位空缺,可一般外国使臣来访,也应该是由宗亲王室接待,怎么会毫无征兆让他代劳。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关窍?

谢翰尚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也忘记了手臂上的伤口。

“宁国公,还不接旨?”刘其催促的声音响起,圣旨已经递到他面前。

陈书宜推了一把谢翰,他这才恭顺地从刘其手中将圣旨接过。

谢翰眼珠子一转,趁现在宫里的人还没走,他要不要将谢烬舟威胁逼迫生父的所作所为抖落出来。

丢不丢脸不要紧,若是这公公一走,这逆子卷土重来,又如何是好?

到时候,宁国公府里里外外皆被他掌控谁还能为他做主?

可是——

谢翰环视一周,堪堪十多个内侍。

又怎么和那些死士相比,又怕惹恼了谢烬舟,万一狗急跳墙将他们全宰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谢翰急得直打转,胸口内像是有一团棉麻布在蹂躏他的心脏。

“宁国公还有何事?”刘其见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先一步开口询问。

谢翰一抬眼,正犹豫要不要说,“您这手怎么了?”刘其眼尖瞥见谢翰的手臂,疑惑道。

转眼又看到梧桐树上插着的几根箭,还隐约挂着一枚铜钱。

早有传言说宁国公父子不睦,再想想宁国公眼神一直往谢烬舟身上瞟,一副沉吟未决的样子。

这莫不是……

刘其心中有了想法。思考片刻,圣上只让他来传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只小声提醒:“不日南陌国使团就要到达,来的突然,长宜王府还在修葺,接待就在鸿胪寺,”侧首快速瞄了一眼谢烬舟,对着两人沉重道:“务必不能误了两国邦交,南陌国如今于我东离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我都心知肚明。”

南陌国力已今非昔比,这次来京,说好听点是朝贡,说难听点,就是来打探东离的虚实的。

刘其的这番话已经是挑明半截的了,不管他们有何恩怨,都必须先放下,一切等朝贡结束再论是非。

由此,谢翰脑中一片清明,连连乖巧称是,他笃定今日刘其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多少肯定会禀报圣上,等朝贡结束,自有分说。

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睨了一眼谢烬舟,咬定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

“敢问刘公公,这南陌国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

就算是朝会,也是要先写书表明来意,然后等东道主国家帝王商定之后再择日期。

然而这次南陌国差不多可以说是随便打个招呼,就直接登门拜访。

前脚刚送出信,后脚就上路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刘其轻叹口气,道:“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长宜王殿下意图在东离挑选几个王妃。”

王妃?还几个?有听说过和亲的,但这挑几个王妃的,闻所未闻。

谢翰倒吸一口气,显然震惊到不行。

刘其点点头,面上也是难办的神情。

事情已经办完,一众内侍洋洋洒洒离开。

此事应是告一段落,只是院内有人高兴,也有人狐疑,江晚棠眼睛瞟向地面,脑海中拨云见日。

上一世,南陌国来的人并不是什么长宜王,而且来的时间早了两年。

依稀记得,南陌国的使者气焰十分嚣张,不知说了什么,将皇帝气的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而后,两国会盟结束,朝堂上便起了争执,大致分为两派,以崔相为主的主战派和以靖王梁国公为主的主和派。

皇帝将主和派的人训斥一通,最后还是派兵攻打南陌。而南陌国力早已今非昔比,结果就是东离战败割地,赔了一大笔银子。

皇帝更加大发雷霆了,把失败原因都归咎于靖王为主的主和派在战前的那些言论,动摇军心。

因此,皇帝对那些主和派一直心怀芥蒂。

后面,靖王失势,朝堂发生了大洗牌……

想到此,江晚棠心底一炸:后面接二连三被打压的官员,基本上都是那次战与不战辩论中主张和平的官员。

梁国公府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失了帝心,以致最后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无从申冤。

那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长宜王毫无预兆突然造访,挑选几个王妃,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只怕此事没这么简单,朝堂上怕是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江晚棠看似很定心的神情,倒是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你在担心什么?”

谢烬舟双手抱胸,一双鹰隼般的黑瞳侧首紧锁着她。

江晚棠急忙敛了神色:“你看错了。”

“你知道此事?”他窥探的目光如蛛丝,一寸一寸缠的人发毛。

“我一个身如漂萍的女子,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江晚棠好笑道。

他转过身对着江晚棠步步紧逼:“那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何事?”

江晚棠心底咯噔一下,险些被他套进去,佯装不解:“那请问谢公子问的是什么?我也好认真回答您,免得惹了您不快。”

谢烬舟眉头轻锁,随后扬唇轻佻一笑:“死不承认。”

“下次思考问题的时候,别忘了藏神。”他语义不明,却是叫江晚棠手指不自觉扣紧。

自问,在暗阁这么些年,表情管理虽说是比不得身居高位的帝王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有意敛神的时候,也是不会随意叫人看出端倪。

这厮,莫不是有见微知著的本领,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将她的面具层层剥开。

那么,之前他在他面前演的戏又被他察去了多少?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远比想象的危险,回梁国公府的事,不能再拖了。

谢翰还在品读着刘其的那番话,转头一想,管他娶几个,难不成还能来他们家娶?

左右还有陛下,礼部操心,他只要届时好好接待一下这些贵人,办好了,得了圣上亲赏,到时候再一举揭发谢烬舟的恶行。

这般想着,也沾沾自喜起来,抖抖衣袍,冷哼一声,便要回房。

“等等——”谢烬舟冷不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谢翰回头,姿态高昂:“我现在有皇命在身,你敢动我吗?”与先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