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乱城困斗

楚霖的指关节在液氮罐表面冻出青白色,那彻骨的寒冷从指尖传来,仿佛要将骨头都冻裂。

宁悦的解剖刀尖抵住裂缝,尖锐的金属疲劳嘶鸣声在耳边回荡。

当第五枚转轮螺栓在零下196度的脆化效应中崩解时,排水管深处涌出的气流如一头猛兽,将两人狠狠掀进检修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潮湿的气味,让人闻着有些恶心。

宁悦的白大褂挂住生锈的钢筋,“刺啦”一声撕裂声里,腰间的医用密封袋露了出来——那是她今早在第四具尸体肋骨缝里提取的碳化芯片。

她心中暗暗担忧,这芯片可关乎着能否阻止罪恶计划。

楚霖的战术靴碾过满地玻璃碴,脚下传来细碎的“嘎吱”声。

他看到通风口外广场电子屏显示的时间:11:47。

距离卫星云图显示的异常电离层波动还有十三分钟。

楚霖心里一阵紧张,时间紧迫,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东南角喷泉。“宁悦扯掉破损的防护服袖子,医用胶带缠住渗血的手掌,手掌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三小时前市政检修记录显示水位传感器异常。“她的声音被尖锐的防空警报割裂成碎片。

此时,广场上人群慌乱地逃窜,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楚霖已经冲向十二点钟方向的青铜雕像,那里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在往许愿池抛掷银色金属球。

六名戴防毒面具的袭击者从观光巴士残骸后现身时,楚霖正用液氮罐喷熄了第三枚金属球。

冒着寒气的球体表面显露出蜂窝状结构,那形状怪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宁悦的镊子夹起其中脱落的纳米元件,在紫外线笔照射下映出与死者耳道相同的荧光标记。

“声波共振器。“她的警告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楚霖拽着她扑向大理石花坛。

飞溅的碎砖擦过耳际,“嗖”的一声,让他心有余悸。

他摸到花坛底部黏着的磁吸装置——和三个月前码头走私案查获的电磁脉冲器同型号。

穿灰夹克的男人吹响犬笛般的哨音,尖锐的哨音在空气中回荡。

六名袭击者突然以机械舞者般的同步率包抄过来。

楚霖踢翻景观灯柱砸中为首者膝盖,“咔嚓”一声,碎裂的护膝里露出仿生肌肉纤维。

宁悦将酒精喷雾喷在对方头盔面罩上,打火机的火苗瞬间引发微型爆燃,火焰“呼”的一下蹿起,刺鼻的燃烧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她解剖第七位受害者时发现的有机溶剂燃点特性。

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楚霖扯下广场广告横幅缠住第二个袭击者的机械义肢。

当第三个袭击者的电击棍即将触到他后颈时,便利店老板娘抛来的罐装可乐正中袭击者肘关节的液压阀门——这是楚霖上周帮她找回被盗保险箱时教她的要害位置。

青铜雕像基座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那声音低沉而诡异。

宁悦的解剖刀卡进第七块地砖缝隙时,楚霖看到了许愿池底旋转升起的六棱柱装置。

那些镶嵌在表面的石英晶体正在吸收正午阳光,折射出绚丽的彩虹光斑,与死者视网膜灼伤痕迹完全吻合。

“反射卫星信号的棱镜阵列。“楚霖用液氮冻住装置基座时,发现有个戴着工程安全帽的男人正在撕扯广场西侧的防辐射涂层。

那是三天前电力公司派来检修线路的“王师傅“——此刻他后颈的条形码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当最后一名袭击者的电磁匕首离宁悦咽喉只剩三厘米时,楚霖的战术腰带扣弹射出微型破窗锤。

钢化玻璃碎片形成的折射网让匕首发生偏转,“叮”的一声钉入许愿池边缘的铜质铭牌——上面刻着的捐赠者名单里有个名字被酸液腐蚀,与李博士实验室失窃的化学试剂登记表第三页的批号完全一致。

六棱柱装置突然发出次声波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让楚霖看到自己手背血管凸起诡异的螺旋状纹路,他心里一阵发怵。

宁悦甩出的医用止血带缠住旋转的棱镜轴心,那些正在聚焦的光斑突然开始无序散射。

穿灰夹克的男人吹响第二声哨音,所有袭击者同时按住左胸口的金属贴片。

楚霖扑向最近的景观消防栓,高压水柱将液氮冻成的冰锥射向装置核心。

在冰晶折射形成的七重光晕里,他看见宁悦举起那枚碳化芯片对准太阳——芯片表面的蚀刻电路突然投射出全息城市地图,二十七处光点正在形成新的衔尾蛇图案。

广场钟楼的青铜指针在强磁场中扭曲成麻花状,楚霖的瞳孔映出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银色光斑。

宁悦突然抓住他渗血的手腕,医用胶带下的伤口不知何时浮现出与装置光斑同步跳动的磷光。

三百米外的地铁口,有个穿连帽衫的身影举起缠着紫檀念珠的手腕,正在拍摄暴乱的直播画面。

广场地砖突然剧烈震颤,楚霖后撤半步避开机械义肢的横扫。

液氮罐在混战中滚到喷泉边缘,罐体表面结满蛛网状的寒霜。

宁悦扯开第七个袭击者的防护服领口,紫外线笔照亮锁骨下方拇指大小的芯片插槽——与上周解剖室丢失的实验体植入型号完全一致。

“频率干扰器!“她将解剖刀柄重重磕在景观灯柱上,金属震颤声让三个袭击者出现半秒僵直。

楚霖趁机扯下喷泉护栏的镀锌铁链,缠绕住六棱柱装置正在升温的基座。

全息地图上的衔尾蛇图案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楚霖盯着其中闪烁的医院坐标,想起李博士三个月前在茶餐厅的闲聊:“现代加密就像俄罗斯套娃,但总有个最先被拿起来的母版......“他心想,这或许就是破解危机的关键。

液氮罐爆裂的脆响打断回忆。

楚霖翻滚着躲开飞溅的金属碎片,看到宁悦正将医用密封袋里的碳化芯片贴在紫外线笔末端。

当芯片投影与全息地图重叠的刹那,二十七处光点突然在商业大厦位置交汇成锐角三角形。

“共振频率!“楚霖的战术靴踏碎地砖,抓起半截铁链甩向装置中段。

李博士曾演示过用音叉破坏石英振荡器的实验,此刻六棱柱表面的蜂窝结构正在发出与芯片投影相同的紫光波段。

高压水柱突然调转方向,带着冰碴的水流将楚霖浇得透湿,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寒颤。

穿灰夹克的男人不知何时控制了广场喷泉的中控台,液晶屏显示的操作界面竟与警局证物室那台被酸液腐蚀的电脑残留数据完全匹配。

宁悦的止血带在棱镜轴心绞出刺耳摩擦声,医用橡胶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楚霖摸到战术腰带里的信号屏蔽器——这是陈警官昨天半夜偷偷塞给他的警用装备,表面还留着内务处封存的编号钢印。

“十秒钟!“宁悦突然将紫外线笔插进装置顶端的凹槽,全息地图瞬间放大商业区立体结构。

楚霖看到地下燃气管道与地铁隧道的交汇点,正好对应衔尾蛇图案的第七个蛇头位置。

装置核心爆出蓝紫色电弧,“滋滋”的电流声中,楚霖的虎口被电流灼出焦痕,那剧痛让他紧咬嘴唇。

他想起法医实验室里那些被电磁脉冲烧毁的神经突触标本,此刻六棱柱内部的晶格结构正在重组,折射出的光斑将广场旗杆切成碎片。

当屏蔽器红灯第三次闪烁时,楚霖终于摸到基座侧面的物理开关。

李博士的笔记本里记载着军用级设备的紧急制动方式,需要同时满足零下二十度与特定倾斜角度——喷泉残留的液氮雾气正顺着他的袖口渗入装置缝隙。

广场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宁悦腕表的荧光指针停在12:00。

楚霖听到云层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但民航雷达图上此刻根本没有航班经过城市上空。

穿连帽衫的身影在地铁口举起第二部拍摄设备,紫檀念珠在夜视镜头里泛着幽绿反光。

“左旋15度!“宁悦突然抓住楚霖手腕,将他渗血的掌心按在棱镜表面。

磷光纹路与全息地图上的光斑同时静止,六棱柱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

楚霖的瞳孔映出装置核心逐渐暗淡的橙色光点,那里有枚刻着希腊字母的钛合金薄片正在脱落。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突然逼近,楚霖抬头看见无人机群组成的黑色漩涡。

宁悦扯着他跳进许愿池,生锈的硬币划破手背,血珠滴在池底隐约可见的供电线路上。

当第六架无人机撞上青铜雕像时,楚霖终于拧动了最后半圈制动阀。

戴着工程安全帽的男人突然发出非人尖叫,后颈的条形码冒出青烟。

楚霖看着全息地图上的光点接连熄灭,却发现商业大厦的坐标仍在持续发亮。

宁悦沾血的指尖划过紫外线笔,芯片投影显示出倒计时——7分32秒。

黑影笼罩半个广场,穿连帽衫的男人扯掉兜帽,手腕上的紫檀念珠少了两颗。

楚霖的战术腰带突然传来异常震动,备用电源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他刚要转身提醒宁悦,却看见六棱柱装置的核心正在重新充能,折射出的光斑在警车防弹玻璃上烧出蜂窝状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