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的皮鞋底碾过暗红色警戒线时,电子警报声突然撕裂死寂。
宁悦拽住他胳膊后退半步,两道猩红激光擦着鼻尖扫过,在水泥墙上烧出焦黑裂痕。
“红外阵列。”宁悦举起腕表,表盘投射出立体网格图,“三秒间隔,左起第四道有0.3秒延迟。”她睫毛在冷光中轻颤,指尖沿着虚拟网格滑动时,法医特有的解剖式冷静让楚霖想起她缝合尸体时的模样。
当最后一道激光熄灭的刹那,两人同时鱼贯穿过。
地下走廊比警局档案室还要阴森,防爆灯每隔十米就闪烁一次红色警示。
楚霖摸到墙缝里的温度传感器,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寒意——这根本不是新建的基地,而是二十年前废弃的防核工事改造的。
他刚要开口,宁悦突然扯住他后领往右拽。
左前方天花板轰然塌落,生锈的钢筋擦着战术背心划过。
“重力感应陷阱。”宁悦用镊子夹起半片透明薄膜,“这种压敏材料遇到80公斤以上压力就会触发坍塌。”她忽然停顿,法医手套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设计者非常了解我们的体重总和。”
楚霖后背渗出冷汗,想起上周警局体检报告失窃事件。
没等他细想,金属摩擦声从拐角传来,三米高的机械傀儡拖着液压足逼近,胸口旋转的切割轮溅起火星。
宁悦突然按住他握枪的手:“看它膝关节,每次抬腿都比标准军工型号慢0.5秒。”
二十发子弹在五秒内全部倾泻向傀儡右膝。
当第七颗穿甲弹打穿润滑管时,蓝色液压油喷溅到宁悦白大褂下摆,机械巨兽轰然跪地,电子眼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楚霖擦掉溅到下颌的机油,发现宁悦正在用解剖刀撬开傀儡后颈的芯片槽。
“这些傀儡三个月前就该报废了。”她举起沾着绿色冷凝液的芯片,“有人故意降低了关节维护等级。”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翻开十二个暗格,蜂群般的微型无人机倾泻而下,淡紫色的能量弹在地面炸出放射性裂纹。
楚霖扯着宁悦滚进傀儡残骸后方,流弹在金属外壳上撞出耀眼的电弧。
当他摸到战术包侧面的电磁脉冲器时,突然意识到这些无人机编队过于密集——简直像故意引诱他们聚拢。
“数到三就往通风管跑!”他扯开脉冲器保险栓,在宁悦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迎着弹雨冲出去。
三架无人机在他肩头灼出血痕时,爆发的电磁波让整个机群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相互撕扯着坠落在冒烟的电路板上。
宁悦的急救绷带还缠在楚霖渗血的手腕上,两人已经站在了密码门前。
六边形合金门泛着幽蓝冷光,中央的瞳孔识别器下方,用荧光涂料画着三个交叠的圆环——正是半年前系列纵火案现场留下的标记。
当楚霖注意到门框边缘微微跳动的倒计时时钟时,宁悦突然倒抽冷气:那些看似装饰的镂空花纹里,渗出某种暗绿色凝胶,正在腐蚀门缝处的密封条。
“不是密码锁。”她将光谱分析仪贴在门板上,数据在镜片上映出流动的绿光,“这些凝胶遇到特定声波频率会结晶硬化......设计者要的不是密码,而是声纹密钥。”
楚霖的视线停在门楣的电子钟上,鲜红的59:59正在一秒秒倒退。
远处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嗡鸣,通风管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混合了化学试剂的铁锈味。
当宁悦从装备袋取出声波发射器时,楚霖突然按住她手腕——防爆灯突然全部熄灭,备用电源启动前的两秒黑暗里,他听见密码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不是从前方,而是来自他们刚刚经过的走廊深处。(续写)
楚霖的手指在声波发射器表面划出残影,金属外壳上跳动着宁悦腕表投射的频谱图。
暗绿色凝胶已侵蚀至门缝第三层密封圈,倒计时鲜红的00:04:17将宁悦镜片染成血色。
“纵火案标记是432赫兹共鸣留下的灼痕。”楚霖突然旋开发射器调节阀,喉结在说话时轻微颤动,“三个圆环代表三组谐波。”宁悦的解剖刀同时抵住门缝,刀刃折射出凝胶内部逐渐成型的晶体结构。
当第一声低频脉冲撞上门板时,腐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第七次频率调整让楚霖太阳穴突突直跳,战术背心前襟已被冷汗浸透。
宁悦突然抓住他调整旋钮的手,法医手套滑过他汗湿的手背:“降八度,叠加二次谐波。”她沾着机油的鼻尖几乎贴到频谱仪上,“还记得城南变电站的共振频率吗?”
倒计时00:01:03,门内齿轮声已逼近至五米距离。
楚霖扯松领口,将发射器功率推至临界点。
随着令人牙酸的结晶声,宁悦的解剖刀突然卡进硬化凝胶形成的缝隙,两人合力撞开结晶门的瞬间,陈年润滑油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三十米见方的环形大厅里,全息投影构成的星图正在穹顶缓缓旋转。
宁悦的白大褂下摆无风自动——整个空间充斥着次声波共振,她颈后的汗毛根根竖立。
当星图突然坍缩成某个熟悉的地标轮廓时,楚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分明是警局大楼的三维建模图。
“精彩。”鼓掌从阴影里浮出来,黑色唐装袖口露出半截机械义肢,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与全息投影的电流声完美同步。
男人苍白的脸从斗篷兜帽下浮现时,宁悦的解剖刀当啷落地——那分明是三个月前结案的连环车祸死者面容。
楚霖的配枪已指向对方眉心:“赵明远的DNA是我亲手送检的。”
“细胞克隆技术比你们警局档案更新快六年。”男人义肢弹出全息操作界面,星图突然变成满墙跳动的监控画面。
宁悦突然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某个监控视角赫然显示着她公寓卧室的实时影像。
“你每破解一道锁,就有十个感应器记录下生物特征。”机械义肢划过投影,画面切换成城市供水系统管网图,“当你们站在这里时,三十七处市政枢纽正在接收最后一道激活指令。”
楚霖的扳机扣到第二道阻力时,警报声如同钢针刺入耳膜。
穹顶星图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红光里,宁悦发现全息操作台下方渗出蓝紫色粘稠液体——与他们上个月在化工厂爆炸现场提取的纳米机器人培养液完全一致。
“看来有老鼠提前啃断了主电缆。”男人突然暴起后撤,唐装下摆扫过之处,地面钢板竟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楚霖的子弹追着他残影钉入墙壁,弹孔里喷出的却是腥甜的淡粉色气体。
宁悦的警告被剧烈咳嗽打断,战术手电扫过之处,整个穹顶开始簌簌掉落金属碎屑。
当楚霖拽着她扑向结晶门裂缝时,发现来时的走廊已变成倾斜的钢铁坟墓,通风管里溢出的不再是甜腥味,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电离空气。
“重力场在偏移!”宁悦的腕表投射出扭曲的网格线,表盘玻璃突然迸裂。
楚霖扯下她染血的白大褂甩向空中,布料在接触到某片区域时瞬间被无形之力撕成絮状——整个空间的引力锚点正在以秒为单位重新分布。
两人在不断塌缩的金属迷宫里跌撞前行时,楚霖突然瞥见某块翻转的钢板背面。
荧光涂料涂抹的倒三角标记,与三年前地铁毒气案现场遗留的符号完全重合,箭头指向的方位,正是城市中心塔楼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