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顶部落下的钢筋擦着楚霖的耳畔砸在金属地面上,火星溅在他渗血的左臂绷带上。
宁悦突然拽住他的衣角,三枚旋转的锯齿刀片堪堪划过他们头顶——这根本不是逃生通道,而是布满死亡机关的屠宰场。
“红外线网!”宁悦突然将法医工具箱甩向前方,精密仪器撞碎在墙面的瞬间,十二道猩红光线在碎屑中显形。
楚霖扯下腰带扣掷向侧墙的通风口,金属撞击声引发连锁反应,整个通道突然倾斜成四十五度斜坡。
两人顺着滑道急速坠落时,楚霖摸到宁悦腕表侧面凸起的微型镊子。
当头顶传来液压闸门闭合的闷响,他借着最后的光亮将镊子卡进闸门齿轮缝隙。
金属变形发出的尖啸声中,他们重重摔在备用逃生梯的缓冲垫上。
塔楼顶层的玻璃幕墙映出诡异紫光。
陈警官的配枪顶着李博士太阳穴的画面在监控屏上闪了半秒就变成雪花,楚霖一拳砸开变形的电梯门。
在核心控制室防弹玻璃炸裂的脆响里,他们看见内鬼的侧脸被操作台蓝光镀上一层冷釉——那枚刻着警徽的袖扣正在他挽起的手肘处泛着血光。
“王主任?”宁悦的解剖刀脱手钉入橡胶地面。
这个总在深夜给她送咖啡的痕迹科前辈,此刻正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死亡倒计时。
楚霖的鞭腿扫飞两把射向宁悦的飞刀时,瞥见控制屏上跳动的“97%销毁进度”。
内鬼的战术匕首割开楚霖肩头布料,却被他反手用数据线勒住咽喉。
“你以为警局表彰墙的照片为什么总拍我左脸?”楚霖将人掼向冒着电火花的服务器机架,“我右耳听力在卧底行动中损伤了37%——你刚才呼吸频率加快千分之六秒。”
宁悦扑到主控台前,染血的指尖在触控屏划出残影:“他在底层代码植入了蠕虫程序!”突然亮起的全息投影暴露出七条暗线,其中三条正指向他们脚下震颤的地基。
李博士破门而入时扔来的解密模块在空中被楚霖踢向操作台,金属外壳在宁悦接住的瞬间迸出十五位动态密码。
当内鬼挣扎着要去按腰间起爆器,楚霖扯下通风管过滤网罩住他头颅。
金属网面在高压电流中烧成赤红,焦糊味混着宁悦喊出的“优先切断C区供能”在控制室炸开。
陈警官带人冲进来时,正看见楚霖把内鬼的指纹按在生物识别器上,而宁悦握着手术剪剪断了最后一根闪着红光的纤维导管。
“核心系统重启需要三重验证!”李博士突然撞开按住他的警员,灰白胡须扫过宁悦正在操作的触控屏,“那小子篡改了温度校准参数——”他的话被楚霖甩过来的应急电源线噎在喉咙里。
宁悦突然将冰凉的手背贴上楚霖渗血的脖颈,这个法医特有的测温方式让楚霖在生死关头竟恍惚了半秒。
金属地板突然传来次声波震颤,所有全息屏同时跳出鲜红的“错误”提示。
宁悦扯断项链将吊坠里的芯片拍进卡槽,楚霖则用带血的拇指在虹膜扫描仪上连按七次。
当进度条挣扎着爬到99.9%,李博士盯着自己腕表突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某个正在加速跳动的隐藏参数。
全息投影在刺耳的嗡鸣中突然坍缩成光点。
楚霖染血的拇指还按在扫描仪上,瞳孔里跳动的99.9%突然被炸开的蓝光吞没。
整个控制室的服务器阵列同时发出重启的蜂鸣,玻璃幕墙外笼罩城市的紫色光罩像被击碎的冰层般剥落。
“地基震动停了!“小张的喊声从楼梯间传来。
宁悦沾着机油的解剖刀当啷落地,腕表投射的城市三维模型上,原本泛红的七条暗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墨绿。
楚霖扯着冒烟的衣领转身时,正撞见宁悦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他们被陈警官的拥抱分开时,才发现彼此的作战服下摆不知何时绞成了死结。
四小时后,中心塔楼广场。
霓虹灯在暮色里重新亮起的瞬间,人群的欢呼声震碎了最后一块悬在空中的全息警示屏。
楚霖倚着救护车尾灯,看宁悦用止血钳夹着酒精棉球给他清理颈侧擦伤。
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项链闪着诡异蓝光,坠子里本该报废的芯片此刻竟在自动生成数据流。
“李博士的腕表参数...“宁悦突然收紧手指,酒精顺着楚霖的锁骨流进作战服领口,“当时核心系统载入到99.9%时,他的瞳孔反射参数突然出现0.7秒的异常波动。“
欢呼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更剧烈的声浪。
十二架无人机拖着庆典光带掠过夜空,楚霖却盯着其中一架的尾翼——本该显示城市徽章的位置,此刻正闪过半秒他在地下实验室见过的六芒星水印。
他右耳突然捕捉到某种高频震颤,受损的听觉神经将这种声音扭曲成金属刮擦的锐响。
“你的项链。“楚霖用没受伤的左手突然扣住宁悦手腕,芯片蓝光在他虎口处映出跳动的二进制代码。
急救车顶旋转的警灯扫过时,他们同时看见对方瞳孔里转瞬即逝的红色光斑——就像那些被篡改过的监控镜头里特有的噪点。
宁悦的解剖刀突然从掌心滑落,刀尖扎进地面的角度精准地指向东南方。
楚霖顺着方向望去,商业大厦的巨型屏幕上正在播放市长演讲,而演讲者背后那面电子国旗的像素点阵里,某个区域始终保持着异常的排列组合。
陈警官端着咖啡走来时,楚霖正用鞋尖碾碎地上一只机械甲虫。
闪着银光的金属外壳在鞋底发出细碎爆裂声,六条节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庆功宴要开始了。“陈警官递来的平板电脑上,实时监控画面里李博士正在摸自己灰白胡须,这个动作在过去的四小时里重复了二十七次。
当第一束烟花在塔楼上空炸开时,楚霖的右耳突然恢复千分之一秒的敏锐听觉。
他听见三百米外便利店的自助结账机发出错误提示音,十七台设备同时报错的频率与核心系统重启时的校验波频完全吻合。
宁悦的呼吸突然滞住——她别在衣领下的微型光谱仪正在震动,这是接触到放射性物质才会触发的警报。
楚霖把庆功宴请柬塞进急救车储物柜,沾着血渍的指尖在柜门金属面留下指纹。
柜门闭合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被烟花染成紫色,而那个倒影的嘴角正以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向上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