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险途决赛,智破奸谋

楚云飞踩过青砖上凝结的露水,戌时的梆子声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他停在丙字七号院门前,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暗刻的云纹——本该在卯位对准门环的试剑石锁,此刻偏移了半寸。

木门吱呀声惊飞檐角夜枭,月光斜斜切进屋内。

床榻上叠成方正的青缎被褥显出道不自然的褶皱,窗边铜炉里未燃尽的安神香混着丝铁锈味。

他屈指弹在剑镡,剑心通明的刺痛感从指尖窜至太阳穴,剑刃出鞘三寸时泛出层诡异的靛青色。

“碧磷蛇毒。“

他蹲身凝视窗棂缝隙里残留的荧光粉末,昨夜试剑石裂缝渗出的黑雾在记忆里翻涌。

这些粉末与牛傲天衣领沾染的同源,却在月光下多出两缕暗红纹路,像极了刑堂长老玉佩映出的半枚蛇瞳。

更漏指向亥时三刻,演武场方向传来金铁相击的嗡鸣。

楚云飞将佩剑浸入院中寒潭,水面倒映的墨绿藤蔓顺着青石砖缝隙悄然退去。

剑身剧震时激起三尺水花,潭底沉淀的玄铁砂吸附着剥离的毒液,凝成七枚泛着腥气的银钉。

“明日申时三刻,震位。“

他甩去剑上水珠,望着钉尖指向的试剑崖方向轻笑。

腰间玉牌忽明忽暗地闪烁,刑堂亲传弟子特有的赤金纹在月光下宛如游动的血蛇。

寅时的梆子敲到第二响,楚云飞指腹抚过重新淬毒的剑锋。

剑心通明的刺痛感在掌心结成冰霜,他将三缕真气凝成蚕丝状裹住剑脊——足够撑过两个时辰的擂台战。

辰时的晨钟惊散山雾,演武场东侧擂台升起七盏血色灯笼。

牛傲天扛着鎏金锤挤开人群,粗布袖口沾着未洗净的碧磷粉:

“昨夜刑堂巡夜弟子换了三班,试剑崖方向的守山大阵亮过两次紫光。“

楚云飞正要答话,裁判席传来三声裂石锣响。

刑堂长老翡翠扳指磕在青铜鼎上迸出火星,十三根缠着墨绿藤蔓的蒙眼弟子被铁链拴在看台石柱下,他们脚踝处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脖颈。

“甲组决赛,楚云飞对阵陈九霄!“

赤铜浇铸的擂台泛起血色波纹,楚云飞踏上台阶时靴底粘住片蛇鳞。

对面玄衣青年剑柄缀着的猩红流苏无风自动,正是三日前在黑市与刑堂执事交易的款式。

“请。“

陈九霄剑尖点出朵七瓣血梅,暗合昨夜银钉排列的方位。

楚云飞挽剑画圆时故意漏出半寸空门,对方剑锋立即毒蛇般咬向膻中穴。

观礼台爆发出惊呼。

刘婉儿攥紧的绢帕被指甲划出道裂口,牛傲天鎏金锤上的虎头吞口几乎捏变形。

楚云飞踉跄后退三步,剑锋在青砖上拖出歪斜的痕迹——这分明是内力涣散的征兆。

“楚师弟承让了。“

陈九霄旋身刺出九道虚影,剑气掀飞楚云飞束发的青玉簪。

散落的长发遮住他眼底寒光,当啷一声,佩剑脱手扎进擂台边缘的阵眼石。

刑堂长老的扳指突然爆出脆响,看台上十三名被缚弟子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楚云飞半跪在地喘息,左手撑住的地面渗出墨绿色汁液,缠住他手腕的藤蔓却被悄然冻成冰渣。

“该结束了。“

陈九霄剑锋直取咽喉,猩红流苏炸成漫天血雾。

观众席有人捂住眼睛,执法长老的玉佩映出血色蛇瞳完整的图案。

楚云飞垂落的右手突然屈指轻叩地面。

脱手的佩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剑脊上冻结的真气蚕丝寸寸崩裂,吸附在剑身的碧磷毒液化作青烟消散。

陈九霄的狞笑凝固在嘴角,他发现自己刺出的剑锋正不受控制地偏转向试剑崖方向。

擂台四角的血色灯笼同时爆开,十三根石柱轰然倒塌。

蒙眼弟子们脖颈上的藤蔓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刑堂长老所在的看台疯狂生长。

楚云飞在漫天飞散的灯笼碎片中起身,发丝间凝结的冰霜映着初升的弦月,靴底碾碎的蛇鳞正渗出与试剑石裂缝相同的黑雾。

……

剑锋距离咽喉仅剩半寸时,楚云飞左手冰霜骤然炸裂。

陈九霄的剑刃被震得向上偏移三分,钉在看台立柱的蒙眼弟子藤蔓突然集体抽搐。

擂台青砖缝隙里钻出七根银钉,精准刺入陈九霄足底涌泉穴。

“你算错了时辰。“

楚云飞抹去嘴角血渍,佩剑自阵眼石中嗡鸣飞出。

剑脊冻结的真气蚕丝尽数崩断,裹挟着寒潭水汽横扫擂台。

陈九霄踉跄后退间踩中自己布下的毒粉,鞋底蛇鳞与碧磷粉接触爆出紫烟。

观众席传来数声闷哼,三个试图离席的刑堂弟子被牛傲天的鎏金锤拦住去路。

刘婉儿甩出绸缎缠住他们脚踝,青缎上暗绣的云纹竟与楚云飞剑鞘纹路同源。

“申时三刻的试剑崖阴气最重。“

楚云飞剑尖挑开陈九霄衣襟,露出锁骨处血色蛇瞳刺青,

“可惜你寅时提前激活了蒙眼傀儡的噬心藤。“

擂台四角残余的灯笼纸屑突然聚成蛇形,刑堂长老的翡翠扳指应声碎裂。

十三根断裂的藤蔓从石柱残骸中蹿出,却在触及楚云飞周身三尺时被冻成冰棱。

牛傲天抡锤砸碎冰棱,鎏金锤虎头吞口里掉出三枚带血的银钉。

“刑堂地牢的玄铁砂混着试剑石粉末。“

楚云飞用剑尖挑起银钉,

“这些本该镇压邪祟的东西,怎么沾上了碧磷蛇毒?“

执法长老的玉佩突然爆出青光,映出完整蛇瞳图案的瞬间,陈九霄发出非人惨叫。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钻出数十条墨绿藤蔓,却在触及阳光时化作黑烟消散。

看台石柱下的蒙眼弟子们齐声咳嗽,吐出带着冰碴的黑血。

“好个借擂台阵法转移毒源!“

紫袍老者踏云而降,袖口金线绣着的北斗七星照亮半个演武场。

牛傲天捅了捅刘婉儿胳膊:

“乖乖,闭关三十年的天枢长老都惊动了。“

楚云飞收剑入鞘时身形微晃,剑心通明的副作用令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强撑着取出怀中玉牌,赤金纹路已褪成暗褐色:

“昨夜试剑崖守山大阵异动,弟子斗胆用亲传玉符拓印了阵眼裂痕。“

天枢长老隔空抓过玉牌,指尖掠过时带起星辉。

玉牌表面浮现金色裂纹,与试剑石锁偏移的轨迹完全重合。

十三名苏醒的蒙眼弟子突然同时指向东南,他们脖颈残留的藤蔓断面渗出黑雾,凝成箭头指向刑堂偏殿。

“即刻封锁试剑崖!“

天枢长老挥袖震碎残留毒雾,转头深深看了楚云飞一眼,

“明日决赛增设三重防护结界,你......“

话未说完,楚云飞已靠着擂台石柱滑坐在地。

过度催动剑心通明的反噬席卷而来,他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刘婉儿飞奔时扬起的鹅黄发带,以及牛傲天鎏金锤上反射的夕阳余晖。

寅时三刻,楚云飞在药堂厢房醒来。

掌心残留着安神香气息,床头却摆着半碗结冰的汤药。

他伸手触碰碗沿时,冰层裂开细纹,露出底下猩红色的药汁——正是三日前在黑市见过的血蟒胆提炼物。

窗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楚云飞闪电般将药碗藏入枕下。

木门吱呀开启的瞬间,他闭眼调整呼吸频率,装作仍在昏睡。

来人气息绵长,靴底带着试剑崖特有的玄武岩碎屑,在他床前停留三十七个呼吸后悄然离去。

晨光初现时,牛傲天的大嗓门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楚师弟!

决赛抽签结果出来了,你的对手是......“

楚云飞握紧枕下玉牌,冰凉的触感压制着再度袭来的头痛。

药碗残留的血腥气混着晨雾钻入鼻腔,他望着窗外试剑崖方向若隐若现的结界紫光,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