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吒儿可都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随便动!”韦嵩人小鬼大,瞧见两人之间势头不对,赶忙分开他俩——

不过说真的,要是公主殿下能帮忙解决掉那个烂赌鬼一般的爹,他才是真的要给公主供长生排位呢~

“这里没你的事。”韦嶷不动声色地将韦嵩按到身后,一字一顿地对着宋娆棠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的家人。”

“切~”宋娆棠动了动被他攥疼的手腕:

“被害妄想症吧你?阿肆,咱们走,出门听戏去!今日本公主心情好,不和他一般见识!”

府上有戏子,但她既说了给人家放假,岂能食言?

她堂堂公主殿下,才不和一个区区“男宠”计较嘞~

宋娆棠走出几步去,发现阿肆还留在原地和韦嶷对峙着,她只能十分没有公主气势地退回来推着阿肆——

“走啦……”宋娆棠强行分开两人“难分难舍”的视线。

“紫啧再见!”韦嵩从韦嶷身后探出小脑袋,又蹦又跳地朝宋娆棠挥着那只握笛子的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嘻嘻~弟弟再见!宋娆棠心里说道。

宋娆棠在心里,对着一直说她蓄意卡bug、威胁要劈她却无能狂怒的系统一阵安抚:

安啦~我让人家叫我“紫啧”,那又不是古代的词,当然不算OOC啦!

直到宋娆棠和阿肆走出韦嶷的视线,韦嶷才慌里慌张地问:

“嵩儿,快告诉哥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宋娆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不对,先说那个‘紫啧’是什么意思!”

“哥,我觉得你对公主紫啧有什么误会吧?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

一盏茶前。

“你应该是姓韦吧?”宋娆棠问道。

手握玉笛的韦嵩一脸惶恐,瑟缩着身子点点头:“贱奴名唤韦嵩。”

他只是个卑贱的伶人,见过太多只拿他们当玩意儿的所谓“权贵”;

权贵们在他们这些“下等人”跟前,很难保持所谓“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的表象。

哥哥自小脾气爆,更受额外多的打骂和白眼;

他就是因为忍不了、不能忍,才选择逃出邹府,去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给自己搏一个未来——

成了,封狼居胥,可以活得像个人;

败了,马革裹尸,也好过日日受这等折辱……

“你哥哥约莫就是韦嶷吧?他在和大宣国的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不日就要飞黄腾达了呢~”

公主招招手打断韦嵩的思考,让他坐到她对面来。

韦嵩对这个指令很是陌生,但喜悦很快便压倒了疑惑,兴奋得几乎都要跳起来:“真的?我就知道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大胜而归的!”

这个权贵,似乎很不一样。韦嵩心思。

下一秒,公主忽然打了个寒颤,仿佛被电到一般!

“从现在开始——”公主忽然攥住他的衣袖:“你对我的每次称呼,都要加个‘紫啧’!”

韦嵩虽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应承:“是,公主紫啧。”

“我听说你是想读书是吗?”紫啧也不打哆嗦了,一脸畅快地问。

“那是哥哥希望的,他觉得读书比战场上厮杀安全多了,我也就一直如他所愿地读着书,可我也蛮喜欢吹笛子的,觉得一辈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哥哥还是太天真了,我们是贱籍,哪能允许科举入仕呢?我们的命,从出生起便定了。”

韦嵩无喜无悲,只是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

紫啧没有说话,只是自言自语:“人吒儿可都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紫啧,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公主紫啧抬起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吹笛子呢?”

“因为在边塞诗里,出现最多的乐器就是笛子啊!”韦嵩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今为羌笛出塞声,使我三军泪如雨’……哥哥临走时曾说,若是想他了,就吹笛子,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一定听得见的~”

“哥哥说他从未走远,他的心和我心、和娘的心,一直都是连在一块的;他还说生来命不好又如何?大不了拼上这条贱命,死也要拉我们出泥潭……”

公主紫啧默默了一会儿,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韦嵩,公主紫啧在这里跟你保证,不管你以后是想吹笛子还是读书,都不会再有任何身份上的阻碍。”

“你去做的事一定会是你喜欢做的,而不是你只能做的;你们不用生来便低人一等,只能自称‘贱奴’……”

“真的?”

公主紫啧的神情与语气都太过坚定,纵使韦嵩已经见过太多世间冷暖,也不由得选择相信~

“我宋娆棠保证。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不用去给他人陪笑……”

“多谢公主紫啧!”韦嵩赶忙跪地给公主磕了几个响头——

虽然他被困邹府、平日里出不去,可也隐隐约约会听到那些衣冠禽兽谈论过公主的行事为人……这么一看,男人诋毁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

公主紫啧哪有那般不堪?

“公主紫啧,韦嵩无以为报,给您吹段笛子吧!日后您若不嫌弃,您想什么时候听、韦嵩就什么时候给您吹~”韦嵩对着亲手把他扶起来的公主紫啧说道。

“好啊~”公主紫啧捧场地拍着手,“哦对了,你哥既然也是乐籍,那他是不是也会耍乐器?”

“嗯嗯!哥哥最擅长的是吹箫……”

“哈!”

公主紫啧忽然发出一声怪笑,对着身边高大英俊的暗卫哥哥挤眉弄眼:

“我估计经过那天和你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吹箫’了吧~”

那英俊的暗卫哥哥,霎时耳朵根通红……

韦嶷听到这里一阵气急,宋娆棠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嘛!

他一时不知是该捂嵩儿的眼睛还是嘴巴,还是该狂甩嵩儿的脑袋让他把不堪的记忆给甩出去……

韦嶷最后只颇为不自然地攥紧他方才抓住宋娆棠的那只手,不住摩挲着指尖,喃喃:

“难道当真是我错怪了她……不过嵩儿,那暗卫有你哥我英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