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次品

沈青禾回到厂里，手上机械揉着面，脑子里还在不停回想李金花教她认的那几个糕点配方。

午休时她路过国营商店，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糕点——桃酥、豆沙卷什么的，虽然跟厂里生产的点心没得比，却也还是要有票才能买。

突然，她灵光一闪：“厂里每天都会产生一些残次品，如果……”

说干就干！

沈青禾等工友们都下班，拎着特意给王海军买的一包高沫敲响门卫室窗户。

“王大哥！”

“哎？小沈，下班了没回去啊？”

王海军十分诧异，侧身把人迎了进去。

“王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沈青禾把手中高沫放下，“咱厂里每天剩下的那些残次品，最后都怎么处理啊？”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王海军倒了一杯白水放在沈青禾面前，“那些不符合标准，厂里也卖不出去，一般都是当作过节福利发给大家了。”

“哎，你怎么想起问这了？”王海军很是疑惑。

“你知道怎么能弄到这些残次品吗，我想拿出去试试水。”沈青禾凑近他低声说道。

“小沈，你这是犯了严重的个人主义，厂里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让你拿出去！”

王海军登时表情严肃，把桌上的高沫推还沈青禾，“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沈青禾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赶忙解释：“王大哥，你误会了！”

“我不是要白占厂里便宜，我是要出钱买！”

“买？”王海军脸上露出怀疑得表情。

“嗯！你看，厂里那么多残次品就算当作福利给大家分发掉，也只能解决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还是面临浪费的结局，如果能拿出去让别人帮忙消化掉岂不是更好？”沈青禾仔细给王海军分析：“而且我看了咱们厂里即便是残次品也不必供销社的差，如果不要票价格再稍微低一点，相信肯定会有很多人买的！”

王海军面色稍霁，他不禁在脑中盘算沈青禾这番话的可行性。

他沉思片刻：“你……当真能卖出去？”

沈青禾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面上不显：“能！”

“那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

沈青禾心里大石头暂时落地，其实刚刚她生怕王海军翻脸，把她赶出去。

回到家，留给她的依旧是如猪食一般的剩菜剩饭，还有一大堆泡在盆里所有人的衣物——甚至还有沈玉兰的！

沈青禾舍不得浪费那些粮食，几口咽下碗中冷掉的饭菜，想要搬出去独自居住的念头越发强烈。

收拾完碗筷，她端着那盆衣服来到公共水槽，好巧不巧，沈玉兰也在这里。

“青禾妹妹！这里。”

沈玉兰余光扫到准备退出去的沈青禾，故意开口大声喊住她的名字。

沈青禾心中一阵mmp，调转脚步重新走到水槽另一边。

沈玉兰见对方没有过来，也不恼，主动走过去：“青禾妹妹，大晚上还要洗衣服，真是辛苦你了。”

也不管沈青禾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男方家里对我很满意，特意给我买了一身衣服，你看好看吗？”

沈玉兰扭着她的身子，矫揉造作的样子令沈青禾心里直犯恶心。

“我看堂姐病已经好了，那就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别藏到我的盆里。”

其他用水的婶娘们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看向沈玉兰的眼中透露着丝丝怪异。

沈玉兰脸色一僵，尴尬一笑：“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你帮我洗衣服。”

趁着沈青禾发作之前，她忙按住对方的手：“青禾，堂姐帮你分担一些吧。”

“好啊！”

众目睽睽之下，沈玉兰无法逃脱，她强忍着表情接过来：竟然让我给你干活！

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没承想下一秒就听见沈青禾：“堂姐最是会替我分担的，就像王婶一早给我介绍的对象……堂姐也都替我分担了。”

沈玉兰根本来不及阻拦，就听到周围的婶娘们的谴责。

“青禾，你姐把你对象抢了啊？”

“哎呦，真是的，也不闲害臊！”

“就是就是，哪有这样的！”……

沈玉兰从小到大在人前都保持着善良温柔单纯的形象，也备受吹捧，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我看谁欺负我家玉兰！”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闻讯赶来的李红梅冲破人群，径直搂住沈玉兰的，完全无视站在一边的沈青禾。

“她李婶，抱错人了，是你家青禾受委屈了！”

一个大妈好心提醒。

“我眼睛不瞎，明明看到你们一群老虔婆欺负我家玉兰！”

“哎，她李婶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沈玉兰抢你家青禾的对象，小小年纪不学好……”

“你放屁！”

李红梅紧紧护住怀里的沈玉兰，狠狠瞪向沈青禾：“你是死的吗？就眼睁睁看着你姐别欺负！”

沈青禾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们。

因为李红梅突然出现转移了火力，沈玉兰终于回过神，她眼睛一转低头假装垂泪：“呜呜呜～婶婶别生气了，青禾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接受长海的喜欢。”

“别哭别哭，哭坏了眼睛可就不漂亮了。”李红梅心疼的安慰着。

“沈青禾那个死丫头自己没被别人看上，还不允许别人看上玉兰了！”

李红梅脱下脚下布鞋，作势扔向沈青禾。

“呵！难道不是你们看人家是当兵的，背着我主动贴上去的吗？”

沈青禾眼中满是失望，大声说道。

“那又怎样！你个死丫头你配得上人家吗？只有玉兰这样懂事乖巧的才跟人家天生一对！”

“这……”众人越看越觉得不对，这李红梅怎么好像不当沈青禾是亲生的一般。

“婶婶，别这么说。”躲在李红梅怀里的沈玉兰，假惺惺说道，实际低垂的眼中满是得意。

“玉兰放心，那死丫头休想欺负你。”李红梅边说边恶狠狠的瞪着沈青禾。

“好……那就让沈玉兰做你的女儿吧！”沈青禾只觉周身无力，淡淡的说完转身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