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总旗,你也不想......

待到炼化完毕,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血红剔透,节节有序的骨剑,锋刃还散着斑斓的光芒。

【血炼脊骨剑】,玄阶上品。

李谨俯身拾起骨剑,以双指拭过剑身,微微叹息。

那位靖安百户显然没有领悟努力修炼的重要性,如果他以前能好好修炼,结局便不该如此。

由他骨血炼化的骨剑至少也是地阶,而不是平庸的玄阶。

真是可惜......

忽然,年轻总旗眸光倏滞,看向骨剑锋刃散出的斑斓光芒。

“这是什么?”

李瑾蹙起眉梢,露出疑惑的表情。

纵然是半步二十三周目玩家,炼制过近千把脊骨剑,在抢空正道的藏宝阁后,为挽回妖魔鬼怪的名声差点屠完北境妖族的他,也从没在玄阶骨剑上见过斑斓的光芒。

由于《问红尘》制作组是一帮懒狗,其内的功法与灵宝体系几乎照搬天地玄黄四阶,再细分下中上三级。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天阶之上还有所谓的仙品。

常理而言,斑斓光芒可是仙品方能具有的特征,纵然那位靖安百户的根骨尤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材,也断然无法炼制出媲美仙品的骨剑。

现在的李瑾也没有炼制的能力。

带着重重疑惑,年轻总旗按住骨剑,往其内部灌注灵力,探查起斑斓光芒的成因。

结果散出的灵力刚碰到骨剑锋刃,李瑾立刻缩回手掌,前额冷汗涔涔,眸间流露出敬畏惶恐之色。

仿佛是瞧见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顾不得将骨剑收进百户前辈热情赠送的储物袋里,匆忙走到水缸旁,拼命清洗起摸过骨剑的左手。

就像被玷污的白衣仙子不断清洗着身体。

真没想到,一座小小的靖安卫暗牢,竟能凑出四种不同的花柳病。

所幸他素来有保护伤口的习惯,在摸剑之前,已用从官服扯落的布条做过简易的包扎。

虽然常见的花柳是梅毒与淋病,但花柳病却不局限于梅毒与淋病,可谓多姿多彩。

刚刚站在审讯室的五个人里,只有他一个在那方面是健康到纯阳依旧,其他四位或多或少都带点病症。

踏马的,靖安卫监牢是嫖虫老巢吗?

不对,也可能是川剧舞台......

骨剑锋刃处的斑斓光芒不是别的,正是数种花柳病融合过后散出的性/爱光辉。

将四种花柳凑在一起,即便对李瑾而言也是全新的体验。

“保险起见,往后再动用此等邪剑之时,还是得戴副手套。”

不带套,可是要闹出人命的。

手都洗到抽筋的李瑾就地调息,望着地上那把光芒斑斓的骨剑,若有所思地说:

“以后就叫你病爱之刃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与病爱之刃并肩作战的景象。

卑鄙无耻的敌寇即便当时没被锋刃斩杀,但等他们回家沐浴,或者同妻妾演奏生命曲谱之时,瞧见横生的斑点小兄弟,势必会发出尖锐的暴鸣。

花柳病造成的可不只生理痛苦,还有心理上的煎熬。

想想吧,妻儿悲伤痛苦的眼神,亲朋好友故作关心实则暗藏鄙夷的询问,甚至几日后患上相同病症的上司......

如此看来,【病爱之刃】当真是强劲无比口牙。

随后,李瑾却并没急着解救被关在隔壁的沈瑶,反倒积极地做起销毁证据的准备。

没办法,李瑾虽然是正当防卫,但防卫的手段却不是很正当。

如果被靖安卫查出他利用魔教邪物将四位同僚炼成骨剑,结局不能说是幸福美满,至少也是挫骨扬灰。

死人的确不会喊冤,但犯罪现场总能反应出些许事情的经过,所以他准备给现场送些温暖。

譬如将整座审讯室烧掉......

室内备着充足的灯油,火也是现成的,可谓是帮李瑾省掉许多的麻烦。

如此看来,那几个靖安卫还是忠厚人啊。

至于他的牢友。

沈瑶应该还处在觉醒本命神通的边缘。

众所周知,寸止是很难受的,觉醒本命神通时遭到打扰亦是同理。

所谓的本命神通,是《问红尘》中极少数角色具有的天赋能力,其表现往往相当可怖,截江移山都算寻常,不乏有能操纵因果,逆转时间的存在。

而沈瑶的本命神通名为【青玉神女】。

效果非常的简单粗暴,相当于凭空多出一个六境的化身打手。

且随着她境界的提高,化身打手的境界与存续时间也会不断提高。

没有任何操作难度,属于典型的手法神通。

可惜作为出场不到三分钟的龙套角色,李瑾原则上不可能具有相应的本命神通。

不会吧?

不会真有策划闲着给龙套角色设计本命神通吧?

那样的话,李瑾可以酌情给他发放一张为期半年的父母双全体验卡。

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心生感伤。

《问红尘》最困难的无用之人开局,别说是天赋神通,就连衣服裤衩都不见齐全。

而今生的他年纪轻轻已然是靖安卫总旗,丰姿神朗,资质尚可,相比之下都称得上是梦幻开局。

再者,本命神通又不是没有后天获得的办法......

凝练,祭祀,甚至动用秘法抢夺。

《你的本命神通真不错,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

“嗯哼——”

没等李瑾从别人的本命神通中挑选到合适的,便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

他感觉有些熟悉。

很快,他的这份感觉就得到验证。

沈瑶斜靠着门框,纤细姣好的双臂环绕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望着审讯室内的景象:

“跟我想象的不同,进门之前,我以为你会被鞭子抽得哭爹喊娘,一边求饶一边交代公主府的情报。”

听她的语气,仿佛对没能见到那样的场景有些遗憾。

“是吗?”

毁尸灭迹被发现的李瑾有些尴尬,心想令堂没教你进屋前要先敲门吗。

哦对,沈瑶出生后两天她爹就在后院种枇杷树。

种完枇杷树后她爹也没活两年,就死在靖安卫的诏狱里。

罪过罪过......

“沈小旗是来救我的?”

李瑾握紧藏在背后的骨剑,笑容温润。

被丹毒抑制的三境修士可没法挣脱枷锁,沈瑶能站在这,就说明她已然觉醒本命神通。

有【青玉神女】在,除非瞄准脖颈等致命部位发动偷袭,否则他的胜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根本就是零。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跟沈瑶谈谈。

毕竟原作里的玉面判官并没对魔教表现得深恶痛绝,还是存在说服空间的。

“原先是的。”

沈瑶微微颔首,眸间透出狐狸般的狡黠:

“但以李总旗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是很需要我的帮忙,我一直以为魔教余孽只是那帮靖安卫随便寻的理由,没想到还真有点凭据。”

“沈姑娘是何时到的?”

“从你握着魔教剑符,笑容阴森地把那帮靖安卫炼成骨剑开始。”

该看到的你是一点没看,不该看的你倒是看的全面。

李瑾思索片刻,轻轻抬手,拇指与食指间留出寸余间隙,义正词严地说:

“我只是懂一点魔道常识。

请别把我跟那些无恶不作的魔教余孽相提并论,我李瑾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魔教,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一帮畜生里的畜生。”

“嗯,我信的。”

沈瑶敷衍地说,艳红莹润的唇瓣微微翘起,露出绝美的弧度:

“但是,我建议你仔细想想,别等被靖安卫捉到的时候也是这份说辞。”

不知为何,李瑾莫名有种年轻女下属被老登上司威胁的感觉。

“你......”

李瑾脸色苍白,不禁后退半步。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你不会是想做背叛朋友的事吧?我们可是一起蹲过监狱的关系,虽然我对那几个靖安卫做的事是有一点过分,但也是正当防卫啊。

他们所持驾帖并无刑部批文,效力存疑,没有逮捕一位身家清白的靖安卫总旗的权力。”

“身家清白?”

沈瑶掩唇轻笑,眸光却始终盯着他藏在背后的骨剑,导致李瑾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你觉着靖安卫会信你?”

“只要沈姑娘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忽地李瑾似乎发现件有趣的事,表情恢复平静,继而说道:

“沈姑娘如果确信我是魔教余孽的话,现在便可动手,到时候直接提着我的脑袋到靖安卫南衙邀功,还能省掉与同僚分润功劳的麻烦。”

靖安卫有北衙与南衙之分。

北衙是监视朝堂内部的,南衙则是用来对付魔教与妖邪的。

话音刚落,李瑾将藏在背后的骨刃丢到旁边,显露出十足的诚意。

虽然他的袖间还藏着靖安百户热情赠送的匕首,但沈小旗心胸宽阔,应该不会介意的。

“所以,沈姑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瑾开门见山道,云遮雾掩的相互暗示,可不是他的风格。

“正派道法,魔修邪法,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只要那份力量是真的就好。”

沈瑶眸光变幻,内心的欲望恍若滴落池里的浓墨,渐渐散开,将那独属少女的灵动染成浑浊。

她看着他,出言说道:

“我想学你的魔教邪法。”

“修炼血炼之法困难重重,一旦败露就会被视作魔教余孽,沈姑娘资质极佳,何苦选择这样的道路?”

“这与你无关,李总旗是不愿教我吗?”

“现在的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力?”

李瑾摊摊手,无奈地说。

再者只要沈瑶学会一点血炼之法,他们就好比同乘一船,若出现意外,先落水后落水谁都没法幸免。

暂时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合作愉快。”

李瑾伸出手掌,彬彬有礼地说。

“我相信李总旗会好好教我的。”

沈瑶将白皙滑腻的纤手放到他的掌心,十指相扣,笑盈盈地说:

“毕竟,你也不想自己是魔教余孽的事被靖安卫南衙知道吧?”

“我相信沈姑娘不会这样做。”

李瑾俯身凑到她的耳畔,袖内藏着的匕首瞬间袭出,牢牢抵住她的脖颈。

寒意顺着被划破的肌肤传遍她的全身。

“青州沈家的遗孤,居然有一半的妖邪血脉,这件事的价值可比一个不知名的魔教余孽贵重得多。“

确切而言,是狐妖的血脉。

“你到底是谁?”

沈瑶身躯绷紧,却仍故作镇定地问。

这般近的距离之下,即便她能用出本命神通,也会被眼前的利刃割断咽喉。

少女桃花般的体香萦绕鼻尖,令他有些飘飘然。

当然,李瑾还没压抑到现场乱性的地步。

沈瑶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阴影下掩着的美眸闪过一丝惊慌,见目的已经达到,李瑾不慌不忙地将匕首收回袖间,后撤两步。

对他而言,眼前的少女还有利用价值,且濒死之际【青玉神女】能爆发出的潜能高度不可控,还是谨慎行事为妙。

思索片刻,李瑾微微欠身道,用略显慵懒的语调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瑾,是......“

靖安卫总旗、公主的绯闻面首、实习律师、薪王、旅行者、刀客塔、P社战犯、迦勒底最后的御主、从雨的狗修金......

无数种选择自李瑾脑海里闪过,时间都仿佛开始倒退。

最终,他出言应道:

“我叫李瑾,是一名剑客。”

他也不想的。

可穿越到修仙世界,没有哪位少年能拒绝成为一名风流倜傥的剑仙吧?

虽然他想成为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剑仙......

什么年代了,还在做传统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