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炸弹狂魔？

市局地下停车场B区，此刻灯火通明，警灯闪烁，气氛却异常诡异。

特警支队格斗总教官雷刚，这位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号称新阳警界“人形暴龙”的猛男，此刻正带着几个精壮的特警队员，围着那辆饱经摧残的黑色面包车车门忙活。

车门上那个清晰无比的人形凹陷，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现代汽车工业的脆弱。

“妈的，这特么是焊死了吗？！”一个特警队员用撬棍使劲撬着变形的门框边缘，撬棍都弯了，车门纹丝不动，那个叫王东的壮汉劫匪像颗被按死在琥珀里的虫子，只有进气少出气多的份。

“别废话！再来！”雷刚脸色铁青，他接到陈建国的求援电话时，还以为是哪个新警蛋子力气大点需要他“指点”一下基础动作，谁能想到是来停车场“拔萝卜”？他亲自上手，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抓住劫匪一条软绵绵的胳膊，配合着液压钳顶住车门边缘，“一二三！嘿——哟！！！”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骨头摩擦的可怕轻响，“噗嗤”一声，那个倒霉的壮汉劫匪终于被硬生生地从车门“模具”里给“薅”了出来！

“嗬……”劫匪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嘴角和鼻孔的血沫子流得更欢了。

随队医生立刻扑上去，飞快地检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脉搏微弱！血压极低！严重内出血！快！送医院！必须马上手术！再晚几分钟神仙难救！”

几个警察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把软成一滩泥、命悬一线的劫匪往救护车上送。医生一边跑一边吼：“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血浆！快！”

另一边，那个被吓尿的瘦子劫匪，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向警车。他眼神涣散，身体还在筛糠似的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破碎的词句：“他…他来了…好快…影子…没看清…子弹…躲开了…飞…飞起来了…魔鬼…地狱来的魔鬼…别碰我…”

副队长王海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被陈建国低声问话的李思明，低声对旁边的警员吩咐道：“这位…精神刺激过大，先送医院检查，顺便安排个心理评估，看看还有没有审讯价值。”

“是。”

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性绑架劫持案，在短短几分钟内，以一种极其粗暴、高效且…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方式结束了。现场只剩下那辆彻底报废的面包车，龟裂的水泥地面，散落的玻璃渣，以及一群惊魂未定、看李思明眼神都带着敬畏（或者说惊惧）的警察。

李思明被陈建国以“保护现场”和“安抚人质”为由，暂时带离了B区，回到了刑侦一大队的办公室。人质小男孩已经被女警带去照顾，进行心理疏导。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低沉嗡鸣。其他警员都还在停车场处理后续，或者被抽调去审讯（虽然暂时审不了）、调查劫匪身份等。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李思明一个人。

他被陈建国勒令“留在办公室，哪里也不准去，等待进一步通知”。

李思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放着他那个印着“优秀学员”的保温杯，杯盖拧开，里面热气袅袅。他双手捧着杯子，目光放空，盯着桌面上的一道细小划痕，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在停车场化身人形暴龙、硬抗子弹、抡飞歹徒的并不是他。

然而，他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比停车场搏杀还要汹涌的惊涛骇浪！

【叮！任务：制服危险目标，保护人质安全，完成！评价：优秀（人质轻微惊吓，目标一濒死，一精神失常）。】【任务奖励发放：技能点×2，随机强力技能×1。】【随机强力技能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强力技能：‘爆炸狂魔’！】【技能说明：骚年，你将是世界上最强的、集各种炸弹的设计、炸药的配置、爆破技能的使用的超级宗师！从土制黑火药到军用C4，从精巧诡雷到毁天灭地的核装置，从定时引爆到远程遥控，从定向爆破到无差别毁灭……知识的大门已为你敞开！尽情释放你的艺术吧！（注：本技能仅提供知识，实操需自行配置材料，后果自负。）】【技能灌输中……】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李思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关于力量控制的精妙注释，也不是言语诱导的心得。这一次涌入的，是海量的、冰冷而精确的、充满了硫磺与硝烟气息的毁灭性知识！

硝酸甘油、黑索金、TNT、C4、塑胶炸弹的分子式、配比方法、稳定剂选择、敏感度控制……雷管的结构原理，导火索的燃烧速率计算，电子引爆器的电路设计，无线遥控信号的加密与反干扰……如何利用日常物品制作简易爆炸装置：压力锅炸弹、手机炸弹、邮箱炸弹、汽车炸弹……诡雷的千般花样：松发式、绊发式、拉发式、反拆卸、反转移、连环套……大型爆破工程：建筑定向爆破的力学计算、承重柱破坏点选择、炸药当量精确分配……战场爆破：反坦克雷、反步兵雷、诡雷阵布置……甚至……还有更恐怖的！浓缩铀的提纯与临界质量计算……钚弹的构造原理……氢弹的聚变方程式与点火装置……生化炸弹的病原体培养与扩散控制……

无数图纸、公式、化学反应式、物理原理、工程结构图……如同最疯狂的工程师和最邪恶的恐怖分子毕生心血的结晶，一股脑地塞进了李思明的脑袋里！这些知识冰冷、高效，充满了纯粹的破坏力，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试试吧，很简单，只需要一点材料……

李思明捧着保温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杯中的热水泛起涟漪。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核反应堆，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爆炸狂魔？！核武器制作？！生化炸弹？！

“系统！我艹你大爷！”李思明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你他妈是想让我死啊！还是想让我被国家机器抓去切片研究啊？！我一个警察！你给我这种技能？！你管这叫‘强力技能’？！这他妈是通往死刑立即执行的直通车票啊！核武器？！你告诉我这玩意儿除了在科幻片里，还有什么地方用得着？！用来炸鱼吗？！！”

【宿主无需激动。】系统的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知识即是力量。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取决于宿主的选择。本系统旨在提供打击罪恶的多元化手段。例如，精确爆破拆除歹徒据点，制作非致命震撼弹制服劫持人质的暴徒，或利用爆破知识快速排除爆炸物隐患等。请宿主注意技能的正面应用。】

“正面应用？！”李思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谢谢你啊！你告诉我，排除爆炸物隐患？！我现在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方案是用硝酸甘油混合铝粉把那破门炸开！这叫排除隐患？！这叫制造更大隐患！还有，非致命震撼弹？！你给我的配方里，那个当量足够把三层小楼震塌！你管这叫‘非致命’？！”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阴间系统果然没一次奖励是正常的！手撕硬币是物理层面的阴间，演讲王者是精神层面的阴间，这爆炸狂魔直接就是法律和道德层面的阴间！核武器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给他“丧尸病毒制造与传播精通”？！

李思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压制脑海中那些如同恶魔低语般不断冒出来的、关于如何用办公室里的打印机碳粉、回形针和从老张抽屉里顺来的几节五号电池制作一个简易触发式炸弹的“灵感”。

不行！绝对不行！这技能太刑了！比之前所有技能加起来都刑一万倍！这要是被人知道，别说警察干不成，直接就是危害国家安全罪起步！

他必须把这技能锁死在意识最深处！当成从没出现过！

就在李思明努力进行“思想排爆”工作，试图把那些危险的化学方程式和核裂变原理打包封印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建国走了进来，脸色依旧凝重，但看向李思明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

“小李，”陈建国走到他桌前，语气还算平静，“法医那边需要取个样，你配合一下。”

“取样？”李思明一愣，抬头看向法医。

法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拿出一个小镊子和一个物证袋，指了指李思明右臂的警服袖子：“你这里，被子弹擦破了，我们需要取一点织物纤维和可能存在的火药残留做微量物证分析。”

李思明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臂的警服袖子上，靠近肩膀的位置，被高温的弹头擦过，撕裂了一道不规则的破口，边缘有灼烧的焦痕。

“哦，好的。”李思明放下保温杯，配合地抬起胳膊。法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取了几缕破损的纤维，又仔细刮取了破口边缘的黑色灼痕，放入物证袋封好。

“谢谢配合。”法医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建国和李思明两人。

陈建国看着李思明，沉默了几秒钟。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拉过旁边老张的椅子，在李思明对面坐了下来。

“说说吧。”陈建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从头到尾，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停车场有绑架？那速度，那力量，还有……躲子弹？那门又是怎么回事？王东那次……”他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思明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李思明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场“灵魂拷问”，这也是他必须面对的难题。他不可能告诉陈建国自己脑子里有个阴间系统，这比核武器技能还吓人。

他只能半真半假，含糊其辞。

“队长，”李思明坐直身体，眼神尽量显得坦诚，“我…我从小力气就特别大，比一般人大很多。家里人怕我惹祸，一直让我藏着掖着，也练过一些武术，学着控制。”他顿了顿，这是他能想到最接近现实的解释，“至于知道停车场的事…其实是巧合。”

“巧合？”陈建国挑眉。

“对，”李思明硬着头皮编，“我本来想去洗手间，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下面有很轻微的、不正常的挣扎声，还有…像是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很小，但我耳朵比较好使。再加上那个位置是停车场B区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我就觉得不对劲，下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他们了。”

“至于躲子弹…”李思明露出一丝苦笑，“队长，真不是躲子弹。那么近的距离，子弹怎么可能躲得开？就是运气好，他开枪的时候我正好脚下滑了一下，身体歪了，子弹擦着袖子过去的。您看，就破了点皮。”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弹头擦过留下的一道浅浅红痕。

陈建国看着那道红痕，又看看李思明那张诚恳（？）的脸，眉头紧锁。力气大？练过武？耳朵好使？脚滑？这些解释单独看都勉强说得通，但组合在一起，加上之前撕门、拎人、砸车的“光辉事迹”，就显得极其牵强和诡异。

尤其是那扇变形的车门和龟裂的地面，那绝不是“力气大一点”能解释的！

陈建国盯着李思明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李思明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又要冒出来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祈祷：队长您就信了吧！别再问了！再问我真编不下去了！难道要我告诉你我脑子里刚被塞了核弹制作说明书吗？！

就在李思明快要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陈建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是局长的内线号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局长……是，我在队里……情况基本控制了，人质安全，两名嫌疑人一个重伤送医，一个精神受创……嗯，李思明在办公室……现在？好，我明白，我马上让他过去。”

挂断电话，陈建国转过身，看向李思明，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同情？

“李思明。”

“到！”

“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就去。”

李思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局长亲自召见，看来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轻易揭过了。

“是。”李思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尽管那警服袖子还破着洞。

陈建国走过来，拍了拍李思明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去吧。记住，有什么说什么，别隐瞒。局长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李思明年轻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

“保重。”

李思明：“……”

他看着陈建国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再想想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核裂变链式反应的公式，感觉走向局长办公室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步走向门口。刚拉开门，就差点撞上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赵雪。

“哎哟！李思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听说停车场开枪了？”赵雪一脸焦急，上下打量着李思明，看到他袖子的破洞和胳膊上的红痕，小脸煞白，“我的天！真打中了？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擦破点皮。”李思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还没事呢！多危险啊！”赵雪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为了庆祝你平安无事…还有又立大功了！我请你吃炸鸡！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超好吃！怎么样？”

炸…炸鸡？

李思明看着赵雪真诚（且八卦）的眼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极其专业地、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用那家店的食用油、面粉、发酵粉，配合特定比例的硝酸盐和糖……在相对密闭的微波炉里……可以制造出威力相当可观的面粉爆炸……当量大概能掀翻半个店……’

系统灌输的“爆炸狂魔”知识，如同最顽固的病毒，在他思维底层疯狂运行。

李思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下次吧。”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绕过赵雪，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萧瑟得如同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