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心暗种,你也想起舞吗?

那声低喝,不似人言。

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深渊的充满了邪异与疯狂的未知呓语。

伴随着这声呓语的响起,秦诗霜那本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之下,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黑色蛛网般的诡异魔纹。

那些魔纹仿佛是活物一般,在她体内的经脉与血管之中疯狂地游走着,贪婪地吞噬着她那所剩无几的灵力与生机。

一股比她之前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不止的充满了暴虐,毁灭与不详的黑色气焰,从她那具正在被魔纹迅速侵蚀的纤弱身体之中,冲天而起。

她那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

那双原本只是冰冷的丹凤眼,此刻更是被一片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漆黑,所彻底取代。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修炼常识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着。

筑基大圆满。

假丹之境。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直到最后,堪堪停留在了那足以让整个初圣魔门都为之震动的金丹后期的恐怖境界,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可陈天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黑色眸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已经完全判若两人的执法堂首席,像是在欣赏一个构造虽然精妙,但却充满了致命缺陷的失败造物。

“以燃烧自身九成以上的生命力为代价,换取一刻钟的金丹后期战力。”

他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无比精准地剖析出了对方此刻这诡异状态的本质。

“设计这套能量转化序列的工程师,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这个秘法的创造者,做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专业”评价。

“能将一个合格率不到百分之十的残次品,如此堂而皇之地投入使用,也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该唾弃他的愚蠢。”

那双被纯粹漆黑所笼罩的诡异瞳孔,死死地锁定在了陈天煜那张平静得近乎过分的脸上。

“闭嘴!”

一个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嘶哑女声,从那张已经因为魔纹的侵蚀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绝美俏脸之上,猛然炸响。

此刻的秦诗霜,早已失去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

她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由那股外来魔念所强行灌输的最纯粹也最原始的念头。

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不惜一切代价。

“轰!”

一声巨响。

秦诗霜脚下那片坚硬的青石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爆碎。

她那道被浓郁黑气所包裹的纤弱身影,则是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裹挟着一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势,朝着陈天煜所在的位置,悍然冲撞而去。

没有了本命法器,她那被魔气所侵蚀的身体,便是她此刻最恐怖,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这一撞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

可陈天煜的身体,依旧如同最坚硬的磐石一般,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抬起自己那条漆黑魔臂的打算都没有。

他只是在对方那只被浓郁魔气所包裹的纤细手掌,即将触碰到自己胸膛的刹那,用一种远比对方更快的速度,同样无比精准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属于人类的右手。

然后。

轻轻地点在了对方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魔化手掌的掌心正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无比轻描淡写的动作。

就像是情人之间最温柔的触碰。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道快如闪电的黑色残影,在冲到他身前不足半尺的位置,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诗霜那张因为疯狂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俏脸之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名为“茫然”的情绪。

她不明白。

自己这足以撼动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为何会被对方用一根如此纤细的手指,如此轻描淡写地给硬生生格挡了下来。

一股更加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诡异力量,正从对方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食指指尖之上,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身体。

那不是灵力。

也不是她此刻体内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暴虐魔气。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过的充满了秩序与逻辑,仿佛能够解析并重构世间万物的更高层级的未知能量。

她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磅礴魔气,在那股未知能量的面前,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它们不再受她那早已被魔念所侵蚀的意志所驱使。

而是像一群见到了主人的温顺绵羊一般,开始以一种极高的效率,沿着一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运行轨迹,疯狂地倒卷而回。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陈天煜。

而是她自己那颗,为这具身体源源不断提供着生命能量的鲜活的心脏。

“你!”

一个充满了惊恐与不解的单音节,从她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她那双被纯粹漆黑所笼罩的诡异瞳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脸庞。

她想不明白。

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能在一瞬之间,就夺走了她对于这股“借来”的力量的最高控制权。

“能量这种东西,本身并不存在善恶。”

陈天煜的声音依旧平淡。

“决定它最终会呈现出何种形态的从来都只是使用它的人,或者说,是使用者为它编写的那套,底层运行逻辑。”

他那双漠然的黑色眸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失态的狰狞俏脸。

“很可惜,你这套逻辑,漏洞太多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根点在对方掌心之上的右手食指。

“噗!”

一口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的漆黑魔血,不受控制地从秦诗霜的口中狂喷而出。

她体内那股已经完全失控的磅礴魔气,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如同最精准的炸弹一般,在她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位置,轰然引爆。

她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十几步开外的乱石堆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她身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诡异魔纹,也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地褪去,最终重新隐匿到了她那白皙的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她那头原本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却是再也无法变回原来的颜色了。

陈天煜平静地走到了那堆乱石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正像一只破败的布娃娃般,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的执法堂首席。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属于人类的右手,轻轻地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

然后,他又无比专业地检查了一下对方那早已因为魔气反噬而变得脆弱不堪的颈椎。

“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得出了一个无比客观的结论。

他没有杀她。

不是因为他忽然大发慈悲,也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

而是因为,在他那属于工程师的思维逻辑之中,留下一个活口,远比处理一具尸体,要来得更加高效,也更加符合他接下来的利益诉求。

一个活着的执法堂首席,可以成为他与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之间,一个绝佳的缓冲地带。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还能成为他手中一张,足以扭转乾坤的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那双漠然的黑色眸子,在那张因为昏迷而失去了所有防备的绝美俏脸之上,平静地扫视着。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对方那只白皙如玉的左耳耳垂之上。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枚造型十分古朴的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所打造而成的米粒大小的耳钉。

那枚耳钉之上,篆刻着一道他十分熟悉的充满了工程师风格的微缩能量回路。

那是一道用来进行短距离加密通讯的一次性传音法阵。

他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无比精准地捏住了那枚小巧的耳钉。

然后,轻轻地向外一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那个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的绝色女子。

他将那枚还带着一丝女子体温的黑色耳钉,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那双漠然的黑色眸子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名为“兴趣”的波澜。

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去解析那枚耳钉之上,所篆刻的那道,充满了“同行”风格的加密通讯法阵。

片刻之后。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脸庞之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古怪笑容。

他缓缓地将那枚已经被他彻底破解了底层逻辑的黑色耳钉,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然后,用一种与这枚耳钉之前那个主人,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磁性的男性嗓音,对着那枚小巧的耳钉,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的玩具,坏了。”

他说。

“记得,派人来修。”

说完。

他便毫不犹豫地用自己那两根属于工程师的充满了秩序与美感的手指,将那枚已经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的黑色耳钉,彻底碾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金属粉末。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躺在乱石堆里,不省人事的执法堂首席。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被他自己亲手布置下了一道隔音结界的私人专属工坊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回去。

那片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

也是他身为一个工程师,在这片充满了愚昧与偏见的陌生世界之中,唯一的心灵归宿。

他平静地走着。

可他的心中,却远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波澜不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愤怒”的火焰,正在他那颗属于工程师的冰冷的心脏之中,无声地熊熊燃烧着。

他可以容忍这个世界的一切愚昧与无知。

他也可以无视那些蝼蚁对于他的所有挑衅与冒犯。

可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胆敢染指他那间,被他视作自己“道”的延伸的神圣工坊。

赵峰。

以及那个躲在赵峰背后,给了他那枚加密通讯耳钉的未知的“同行”。

你们成功地激怒了一个你们绝对不该招惹的工程师。

而一个被彻底激怒的工程师,所能造成的破坏,将远超你们最疯狂的想象。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条漆黑的魔臂。

他那双漠然的黑色眸子,平静地看着自己那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完美的造物。

“看来,是时候,给你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了。”

他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一股远比秦诗霜那所谓的“魔神附体”,要精纯要恐怖,也要更加“可控”无数倍的源自真正深渊的恐怖魔念,开始从他那条漆黑的魔臂最深处,缓缓地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