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检司时,东方已露微熹。冷月心与陆执并未休息,而是立刻在密室中汇总情报,制定下一步计划。
“西极之地,瀚海戈壁与葬雪山脉……”冷月心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西部疆域图,指尖划过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广袤区域,“此地距京城数千里之遥,环境极端,官道至此而绝,后续需穿越茫茫戈壁与雪山隘口。除了沙匪、马贼,还有世代居住于此、排外的西戎部落,以及一些因各种原因隐居于此的修行者与宗门残余,情况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都要复杂。”
陆执凝视着地图上那片空白,感受着怀中“星轨引”传来的、坚定不移指向西方的悸动,沉声道:“秘藏必须找到。墨衡留下的东西,绝不能落在虚无教或那幕后皇室之人手中。”
“此行凶险,人手贵精不贵多。”冷月心沉吟道,“赵干、杨谦、老马必须带上,他们经验丰富,各有所长。另外,我再从司内调拨四名绝对忠诚、实力在‘定念’后期的好手,负责后勤与警戒。我们伪装成前往西极收购稀有药材和矿石的商队。”
她看向陆执,语气严肃:“你的修为刚刚突破,需尽快稳固。西行路上,恐怕不会有太多安宁时日供你潜修。”
“我明白。”陆执点头。实力的重要性,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已体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几日,巡检司暗流涌动,各项准备工作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进行。陆执则闭门不出,全力巩固“定念”中期的修为,并更加深入地研究与“星轨引”的感应。他发现,突破之后,自己与“星轨引”的联系确实加深了许多,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在那西极之地的方向,除了秘藏的召唤,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锋锐之意的能量波动,与星辰之力隐隐呼应。
“那是什么?”陆执心中存疑,却无法确定。
出发前夜,陆执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行装,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他心中一凛,悄然靠近窗边,并未立刻打开。
“是我。”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
陆执微怔,轻轻推开窗户。月光下,白衣女子静立院中,依旧是轻纱遮面,手持桃枝。
“白姑娘?”陆执有些意外。
“明日便要西行了?”白衣女子开门见山。
“是。”陆执没有隐瞒。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道:“西极之地,非同小可。瀚海戈壁深处,有迷失心智的流沙幻境;葬雪山脉之中,潜藏着不惧严寒的凶兽与古老的雪族遗民。更要小心……‘星陨阁’的残部。”
“星陨阁?”陆执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早已覆灭的宗门,据说与墨衡的师承有些关联,精于星辰之术与机关锻造。其山门旧址,就在葬雪山脉某处。阁虽覆灭,但难保没有传人遗存,他们对墨衡的遗物,恐怕不会没有想法。”白衣女子解释道。
又是一个潜在的对手!陆执顿感压力。
“另外,”白衣女子目光似乎穿透夜色,望向西方,“小心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有些,未必是假的。”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说完,她不等陆执再问,将一件东西抛入窗内:“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陆执接过,是一个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小哨,哨身刻着简单的云纹。
“若遇绝境,或可一吹。但切记,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话音未落,她身影已淡,融入月色,消失不见。
陆执握着那枚冰凉的小哨,心中疑惑更甚。这白衣女子屡次相助,却又始终神秘莫测,她到底是谁?与桃花庵的阵法、与那皇室成员、与星陨阁,又有何关联?
他将小哨小心收好,无论对方目的为何,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翌日清晨,一支由三辆马车、十余骑护卫组成的“商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京城,踏上了西去的漫漫官道。
陆执坐在为首的马车上,回望逐渐远去的巍峨城墙,心中并无离愁,只有对前路的凝重与探寻真相的渴望。
冷月心策马在侧,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赵干、杨谦、老马等人各司其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官道起初还算平坦,但随着日渐西行,两侧景色愈发荒凉,人烟渐稀。十日后,车队抵达了西部重镇“凉州”,再往西,便是真正的荒芜之地。
在凉州补充了最后一批充足的清水、食物和草料,车队驶出了那饱经风霜的城门,正式进入了茫茫戈壁。
热浪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无垠的黄沙与嶙峋的怪石,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风声呜咽,卷起沙粒打在车板上,噼啪作响。
环境的严酷远超想象。即便众人皆有修为在身,也需要耗费元气抵御酷热与风沙。普通的马匹难以长时间坚持,好在冷月心早有准备,换上了耐旱的骆驼。
陆执坐在颠簸的骆驼背上,默默运转锚力,适应着这极端环境。他怀中的“星轨引”波动在这片空旷之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但同时也感觉到,在这死寂的戈壁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些微弱却充满戾气的生命气息,那是适应了此地残酷环境的毒虫与沙兽。
按照地图和向导老马的指引,商队沿着干涸的古河道痕迹艰难前行,试图找到通往瀚海戈壁深处相对安全的路线。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戈壁的第三日黄昏,一场毫无征兆的沙暴,如同黄色的巨兽,从天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