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终处罚

“回来。”

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像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在海神阁的每一个角落。

玄子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僵硬地停住。

“怎么,”

穆恩缓缓抬起眼皮,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难道每个人做错了事,承担责任的方式,就是像你这样,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吗?”

玄子身体剧烈一震,他猛地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泪水。

最终颓然地低下头,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他双手紧紧抓住油腻的衣襟,指节泛白。

穆恩心中深深叹息。他何尝不知玄子性情?

正因为早知其鲁莽冲动、不堪承担真正的大任,才只让他负责相对简单直接的护卫之责。

谁曾想,连这最基础的守护,他也能捅出如此塌天大祸!

回想几年前,史莱克是何等景象?自己重伤垂危,后继无人,玄子难当大任,少哲只顾得上眼前的利益……整个学院青黄不接,前途晦暗。

万幸!

穆恩的目光,如同穿越了时光,最终落在那个空位上,又仿佛穿透海神阁的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休养的小小身影。

李含笑!

这个如同上天恩赐般降临的孩子!

他不仅是史莱克未来的骄阳,是打破千年桎梏的神级武魂拥有者。

更是带来了噬灵刻刀这件逆转生机的至宝,修复了他沉疴多年的伤势,让他得以在生命的暮年,再次为学院撑起一片天!

含笑的存在,本身就是史莱克气运否极泰来的象征!

穆恩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刻印在每位阁老的心上:

“玄子,玩忽职守,置学员生死于不顾,险酿大祸。罚:即刻起,入海神阁地底静室,面壁思过一年!期间,禁止饮酒,禁止离开静室半步!每日需手书悔过录,交由老夫查阅!学院一切职务,暂行搁置!你,可有异议?”

玄子深深垂下头,声音哽咽。

“玄子……领罚!绝无异议!”

穆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阁老,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无论身处何位,肩负何职,当以学院未来、学员性命为第一要务!若再有玩忽懈怠、视职责如儿戏者……无论何人,定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在海神阁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散会!”

穆恩轻轻吐出两个字,闭上了眼睛,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久久不散,烙印在每一位阁老的心头。

玄子默默起身,其他阁老复杂的目光中,步履蹒跚地走向通往地底静室的通道。

海神阁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光明隔绝在外。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留下的教训和警示,却如同悬顶之剑。

……

海神阁,暖阳透过琉璃窗,洒下静谧的光。

“老师!”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李含笑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森林归来的兴奋劲儿,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生死危机。

穆恩躺在中央的躺椅上,看到来人,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瞬间绽开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怎么不多歇会儿?这次受惊不小。”

他声音慈和,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李含笑。

“哎呀,我又没受伤,干躺着多没意思!”

李含笑几步蹦到穆恩躺椅边,很自然地拖过一个小马扎坐下,托着下巴。

“还不如来找老师您说说话呢!闷在屋里都快长蘑菇了。”

穆恩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徒弟,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你呀,心思就全在玩上了。”

他太了解这孩子了,天赋绝伦,心性也不坏,唯独对修炼那股子“玩”劲儿大于“拼”劲儿。

若非如此,以他那神级武魂的底子和资源,恐怕早已突破四十级。

“这次猎取的第四魂环如何?”

“嘿嘿,三万多年的‘空明兽’,魂技叫‘虚空迁跃’!”

李含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

“算是瞬移的超级升级版!距离更远,发动更快,消耗也更小!配合我的第二魂技‘遁入虚空’,简直神出鬼没,打不过就跑,谁也追不上!”

他的第三魂技‘穿刺之箭’是强力的远程空间攻击,隐匿且穿透力极强。

穆恩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满意。

“嗯,空间跳跃……确是个极佳的保命与突袭魂技。你的武魂特性,正需此类魂技相辅相成。”

他对李含笑魂技的选择一向是放心的,这孩子战斗直觉极佳。

穆恩顿了顿,语气转为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玄子……为师罚他禁足海神阁地底静室一年,面壁思过,滴酒不沾。”

李含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哦,知道了。”

这结果,他并不意外,他早就看清了玄子的本性。

这也是为何他当初费尽心思也要弄到那块“生灵之金”的根源——他需要的护道人,必须是最顶尖、最可靠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可能被鸡腿引走的“饭桶”。

结果来看,穆老的恢复和突破,完美契合了他的预期。

有老师在,玄子关不关禁闭,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穆老痊愈后的几十年寿元,足够他成长到足以自保,甚至超越极限。

穆恩深邃的目光落在李含笑脸上,仿佛想穿透那层看似轻松的表象。

“你……心中对玄子,可还有怨怼?”

李含笑抬起头,迎上老师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

“怨气嘛,肯定是有一点的。毕竟差点把小命丢了。”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但话里的意思却不轻。

“不过,我更不想让老师您为难,也不想看到您老人家因为我和玄老之间闹得不愉快而忧心。您是老师,也是海神阁主,要顾全大局嘛。”

穆恩心中猛地一揪。孩子越是懂事,越是显得玄子之前的失职不可饶恕。

他抬起手,那只曾撼动山岳的手掌,此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怜惜,轻轻落在李含笑的发顶。

“傻孩子……”

穆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言的愧疚。

“委屈你了。”

听着老师那饱含心疼的“委屈你了”四个字,李含笑心里那点因为玄子而起的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然而,在穆恩心中,那股对玄子的不满却更深了。

看着徒弟在自己手下如此乖巧懂事,再想想他之前经历的死劫……禁闭一年?真是罚得太轻了!穆恩暗自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