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和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将陈彻从昏迷中拽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去抓身边的黑刀,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刀柄,心中才稍定。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身下是浅浅的水洼,不远处地下瀑布轰鸣,水汽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古老腐朽气息。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急促地喘息着。左肩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已经发白,但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伤势的严重。他撕下早已破烂的衣襟,重新紧紧扎住伤口,暂时止住流血。内力几乎耗尽,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暂时安全了。赵千钧等人似乎被那落下的钟乳石暂时阻挡,但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
他盘膝坐好,不顾经脉的抗议,强行运转《玄元秘要》的基础心法,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如游丝的内息,艰难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黑刀横于膝上,那持续传来的温热感,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支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溶洞中央那座诡异的白骨祭坛。
祭坛完全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有人类的头骨、肢骨,也有各种巨大兽类的骨骸,杂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感,在洞内萤石和那团悬浮光晕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祭坛周围散落的锈蚀兵甲,样式古老,绝非近代之物,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惨烈历史。
而祭坛上方悬浮的那团柔和白光,以及光晕中若隐若现的卷轴,更是充满了神秘和诱惑。那是什么?是哑仆临死前暗示的真正的“信物”?还是这诡异祭坛封印的某种存在?
陈彻心中充满警惕,但强烈的求知欲和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他必须弄清楚的东西。他拄着黑刀,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向祭坛走去。
越靠近祭坛,那股古老的腐朽气息越发浓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让人呼吸不畅。当他终于踏上由白骨铺就的台阶时,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青铜钥匙,突然再次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而膝上的黑刀也发出了低沉的、近乎欢愉的轻鸣!
果然与此地有关!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祭坛顶端,靠近那团光晕。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光晕中心悬浮的,并非普通卷轴,而是一卷非帛非纸、闪烁着淡淡银辉的奇特材质,上面用某种暗金色的液体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扭曲如蛇,他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他试图看清卷轴内容时,异变突生!
“嗡——!”
他怀中的青铜钥匙猛地变得滚烫!黑刀震颤不休!与此同时,那悬浮的卷轴银光大盛,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一股庞大、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意念,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入陈彻的脑海!
“呃啊!”陈彻抱头惨叫,只觉得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脑中炸开:惨烈的战争、咆哮的巨兽、冲天的大火、古老的祭祀、还有……一把撕裂苍穹的黑色巨刀!庞大的信息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是这祭坛残留的古老意念!是这把黑刀真正来历的记忆碎片!
就在他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玄元秘要》的心法自行急速运转,那股得自黑刀的神秘暖流与涌入的古老意念剧烈冲突、又奇异地开始融合!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增长、凝练!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洞察!
他“看”懂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精神感知到了那银色卷轴上的内容!那并非武功秘籍,而是一份古老的“契约”或者说“封印”记录!记录着一位名为“玄”的古老强者,以此地为基,布下大阵,镇压了一头远古凶兽“蜃”的残魂,并将其部分力量封印于随身神兵——“斩孽刀”中!而开启和掌控这封印之力的关键,就是那枚青铜钥匙和特定的血脉共鸣!这祭坛,既是封印核心,也是一处传承考验之地!
“斩孽刀”……原来它真正的名字和使命,竟是如此!它不仅是神兵,更是一把封印之钥!父亲陈北辰当年是否也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庞大的信息流终于平息。陈彻大汗淋漓,虚脱般地单膝跪地,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为何钟离山、段天洪乃至他们背后的势力如此觊觎此刀!他们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刀本身的威力,更是这刀背后可能隐藏的、被封印的远古力量!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尝试着集中刚刚获得增强的精神力,注入青铜钥匙,同时手握黑刀,将自身血脉气息与刀意相连。
“铮——!”
黑刀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刀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乌光!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磅礴、更加古老、带着一丝蛮荒煞气的力量,从刀身涌入陈彻体内!这股力量狂暴不羁,却与他刚刚经受洗礼的精神力隐隐契合,变得驯服了许多!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瞬间恢复了大半,甚至有所精进!对黑刀的掌控,也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传来巨石爆裂的巨响!赵千钧等人的怒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他们打破障碍,追来了!
陈彻眼中寒光一闪,手握焕然一新的黑刀,转身面向通道入口。获得部分传承,知晓了部分真相,但他面临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加凶险!怀揣着惊天秘密和重宝,他已成为众矢之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气扑面而来。
陈彻深吸一口气,将银色卷轴小心收起。今日,就在这千年白骨祭坛之前,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便与此地古老亡魂为伴!
他横刀而立,目光如电,望向黑暗中涌现的身影。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