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凡的高中生？还是卡塞尔的猎人？

陈墨瞳走到了死掉的锈蚀幼虫旁边，用脚尖踢了踢暗红色的硬壳，发出“咚咚”的闷响。

“啧，这只是劣化种啊。”她语气嫌弃的评价道。

路明非还僵在原地。

他看着陈墨瞳那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己刚才连滚带爬，差点成为怪物点心的狼狈模样，一种落差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血统」的差距？

就像游戏里满级神装大佬，低头看着新手村连装备都穿不齐的菜鸟。

陈墨瞳处理完现场评估，转过身，暗红色的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目光落到路明非身上。

她走上前几步，没什么距离感地凑近了他，鼻子微微动了动，像只确认气味的猫。

“嗯，你身上血统的味道，更加明显了点，看来应激反应，确实会加速觉醒。”她自言自语般嘀咕着，然后抬起眼，笑着搭讪路明非。

“喂，衰仔。”陈墨瞳开口，这称呼直接让路明非嘴角一抽，“刚才表现还行，虽然攻击姿态是丑了点，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聊聊？”

她指了指巷子外，“我知道附近有家甜品店，芒果冰沙不错，我请客。”

路明非脑子还有点懵。

聊聊？跟你这个随手放电秒了怪物的非人类？还吃芒果冰沙？这画风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想逃跑，想回家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

但那条还躺在地上的、沾满灰尘的死鱼，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味，都在表明着他的自欺欺人。

而且，他心里的疑问已经多得快要爆炸了。

这怪物是什么？陈墨瞳又是什么人？「龙骸」是什么？「血统」又是什么？为什么是我？

“为、为什么请我啊？”路明非干巴巴地问，声音还有点抖。

陈墨瞳耸耸肩：“因为啊，你看起来就像个会有一肚子问题的倒霉蛋，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会是个挺有意思的观察样本。”

“观察样本？”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贴上了小白鼠的标签。

但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奇心，以及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一丝被强者认可的感觉，压倒了路明非“苟住”的信条。

……

甜品店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闷热的傍晚形成鲜明对比。

路明非局促地坐在柔软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大碗堆得高高的、金黄诱人的芒果冰沙，但他没什么胃口。

陈墨瞳则坐在对面，舀了一大勺冰沙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完全看不出刚才持棍秒杀怪物的凌厉。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路明非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锈蚀幼虫，一种被龙血污染、高度异化的低等龙类亚种，或者说，「死侍」的劣化胚胎。”

陈墨瞳舀着冰沙，“它们喜欢阴暗潮湿、金属废弃物多的地方，以铁元素和一些……嗯，生物为食，你身上刚沾了鱼腥和血腥，又带着「龙骸」的引子，对它们来说，就像黑暗中点了盏灯泡。”

死侍？龙类亚种？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但“龙”这个字眼让他心脏一紧。

“龙……真的存在？”路明非问。

“一直都存在，只是大多数人没资格看见，或者看见了也以为是自己眼花。”陈墨瞳回答。

陈墨瞳瞥了他一眼，“就像你，如果不是今天被这东西盯上，你大概会把自己偶尔冒出来的那点「超常发挥」归结为运气或者潜力爆发，对吧？”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了体育课上偶尔能投出的超远三分球，想起了差点被车撞时，那瞬间爆发出的闪避速度。

“那「龙骸」是什么？”路明非问。

“可以理解为，高纯度龙类基因片段或者力量残渣，对你这种有「血统」的人来说，算是补品？或者催化剂？”陈墨瞳歪着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总之，是好东西，也是麻烦源，它会让你更容易觉醒，也更容易吸引这些东西。”她指了指窗外，仿佛街上还游荡着无数锈蚀幼虫。

“我有「血统」？那我爸妈……”路明非猛地想到了他那对满世界搞“古生物研究”的父母。

“嗯，他们应该是混血种，而且血统纯度不低，不然也生不出你。”陈墨瞳说得直白，“卡塞尔学院就是为他们这种人，或者说，我们这种人准备的。”

“卡塞尔学院？”路明非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一所位于美国的私立贵族学院，名义上是研究古代爬行动物的，但实际上是混血种的堡垒，培养「猎人」的地方，专门处理像刚才那种东西，以及……更麻烦的东西。”陈墨瞳回答。

猎人？！

这两个字像一颗冷弹，猝不及防砸进路明非的脑子里，让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怪物猎人？现实版的？听起来酷毙了！

这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带着股荒诞的热意往上冲

握着大剑砍龙，是……现实版的？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可能昨天还和他擦肩而过，却背着他不知道的武器，去对付那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怪物”？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终于把疑问问出口时，路明非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他盯着陈墨瞳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点玩笑的痕迹。

他其实怕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怕这平淡无奇的生活，真的要被这个答案，撕开一道陌生的口子。

“因为学院对你感兴趣。”陈墨瞳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血统疑似很高，但觉醒程度极低，并且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仅凭一点游戏经验和本能就能在「锈蚀幼虫」攻击下支撑片刻的奇葩，古德里安教授，我们学院的招生负责人，已经准备动身来中国了。”

招生负责人？专门为我而来？路明非感觉更加魔幻了。

他，仕兰中学的透明人，路明非，居然被一所美国专门培养“龙族猎人”的贵族学院看上了。

“我……我需要做什么？”

“等通知，参加面试，然后决定是继续当你平凡的高中生，还是……”陈墨瞳拿起旁边餐巾纸上插着的小纸伞，在指尖转了转，“来我们这边，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虽然可能有点危险，但总比你莫名其妙被巷子里的「小可爱」吃掉强，对吧？”

她的语气轻松，但路明非能感觉到话语背后的分量。

世界的真实面貌，危险，龙族猎人……

那是一个与他日常完全不同的、充斥着神秘与力量的世界。

恐惧依然存在，但路明非的内心深处，那丝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点燃的微弱的火苗，似乎又摇曳了一下。

“好了，情报分享完毕~”

陈墨瞳站起身，拍了拍沾有灰的裤子。

“联系方式我稍后发你手机，记得，在学院的人正式接触你之前，尽量别去太偏僻的地方，也别再弄得一身血啊鱼的招虫子，当然，如果真再遇到了，跑快点，或者试着用你游戏里的那套再挣扎一下？说不定更有趣。”

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碗基本没动过的芒果冰沙，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甜品店。

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卡座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平凡的夜晚依旧。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手机，屏幕上果然多了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

“陈墨瞳。保持开机，等联系。”

他放下手机，看着眼前慢慢融化的冰沙，金黄粘稠的汁水像是一滩融化的黄金。

平凡的高中生？还是卡塞尔的猎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紧握钢管而有些发红，甚至磨破了点皮的手掌。

“真是见了鬼了，早知出门把那双旧的橡胶手套一起丢掉，好歹戴上也算是个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