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门弃少

头痛,像是宿醉后又被塞进高速离心机里狠狠甩了几十圈。

秦风扶着额头,身体残留的撕裂感正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鼓胀与轻盈,仿佛血肉筋髓被强行拓展重塑过。脑海里塞满了陌生的画面:蓝星、大灾变、灵气复苏、怪兽横行、御兽者……以及,一个叫秦风的少年,十八年短暂却足够憋屈的人生。

记忆融合的最后碎片,是青梅风雪君指尖闪烁的、抽离天赋时冰冷刺骨的寒光,和秦家族人漠然旁观的视线。

“企鹅码农,二次元宅男,秦家弃少,被夺天赋的倒霉蛋……”秦风撑起身,环顾这间狭小、灰暗、墙面起皮的出租屋,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开局,地狱难度还得是豪华至尊版。”

要不是脑子里还有个东西在叮咚作响,他真觉得不如找块豆腐撞回去试试。

“叮咚,希望之光系统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稳定,彻底绑定。”

“叮咚,检测到宿主拥有未开启的新手大礼包,是否立刻开启?”

冰冷的电子音,在此刻胜过世间一切天籁。

“系统?”秦风心脏猛地一跳,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开!马上开!”

“指令确认。新手大礼包开启……”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迪迦之光!即刻起,宿主即为迪迦奥特曼本尊人间体。”

嗡——

秦风愣了一秒。

迪迦……奥特曼?

那个身高五十三米,专揍小怪兽,要姿势有姿势要光线有光线的光之巨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没有神光棒,但一种血脉相连、磅礴欲出的光芒感,正静静蛰伏在掌心,在胸膛,在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人家御兽,我直接变奥特曼?”荒诞的喜感冲淡了记忆里的阴霾,秦风忍不住嘿嘿笑出声,眼睛越来越亮,“专打怪兽?秦家……还有那个风雪君,你们最好祈祷别太快撞到我枪口上。”

念头刚落,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能量自虚无中灌顶而下,冲刷过每一寸骨骼、肌肉、神经。没有预想中改造的痛苦,只有酥麻的暖意,像是浸泡在生命泉水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这具身体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而显瘦弱的身躯,正飞速变得充实、匀称。拉开洗得发白的旧T恤下摆,腹部没有夸张的块垒,但线条流畅的肌肉微微隆起,蕴含着猎豹般的柔韧与爆发力。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光粒子的基础凝聚与操控、简单的格斗术、以及……那些耳熟能详的技能。

手掌光箭、奥特屏障、奥特水流……当然,还有招牌的哉佩利敖光线。

“果然,远程技能一大堆,近战全靠莽……”秦风接收着信息,莫名想起那个著名“梗”,摇头失笑,“法爷的底子,战士的命。大古前辈,我懂你了。”

力量感在体内奔流,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但秦风迅速冷静下来。融合的记忆告诉他,这里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童话世界。蓝星,大灾变时代,弱肉强食是铁律。他只是个即将参加高考的“废柴”高中生,秦家指缝里漏出点力量,都能像碾蚂蚁一样碾死现在的他。

低调,发育,然后……再说然后。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七点一刻。今天是蓝海市第三中学高三御兽天赋二次觉醒测定兼高考预审的日子。记忆里,那个“秦风”就是憋着一口气,想去那里做最后一次挣扎,结果……

“现在,是我去了。”

秦风快速洗漱,换上唯一一套还算整洁的校服。镜子里的少年,眉眼依稀有些过去的轮廓,但眼神已然不同,沉静之下,潜藏着某种锐利的光。

第三中学,训练馆临时改造成的测定中心。

巨大的穹顶下,人声鼎沸,却又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数百名高三学生按照班级列队,前方是十几台闪烁着灵能波纹的精密测定仪,以及面色严肃的考官和来自各大御兽学院的观察员。

秦风走进场馆时,明显感觉到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漠然,有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十年前天赋被夺之事,早已是全校知名的“废柴”和“笑话”。

“哟,看看谁来了?我们秦家的‘大少爷’。”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几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神情倨傲的少年堵在了前面,为首一人,秦风从记忆里翻出名字:秦昊,秦家旁系子弟,天赋C级,风属性疾风犬,素来以欺辱他这个“前嫡系”为乐。

“让开。”秦风脚步不停,语气平淡。

秦昊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随即脸上涌起怒气:“废物,跟你说话没听见?还以为自己是秦家少爷呢?你的青眼白猿天赋,早就成了风雪君小姐冰晶凤凰的垫脚石了!识相的,滚远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风雪君……这个名字让秦风眼底冷了一瞬。融合的记忆里,那个曾经跟在身后脆生生喊“秦风哥哥”的小女孩,和最后剥离天赋时那张冷漠绝情的脸,反复交错。

“测定快开始了。”秦风抬眼,看了秦昊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秦昊莫名心头一寒,到嘴边的辱骂卡住了。

秦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自己班级的队伍末尾。

“哼,装模作样!等会儿测定结果出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秦昊在后面恨恨道。

测定按学号进行。一个个学生上前,将手按在测定仪水晶板上,注入微弱的灵力(未觉醒者也有基础灵力)。仪器嗡鸣,显示出天赋等级和属性倾向。D级、C级居多,偶尔出现一个B级,便能引来一片羡慕的低呼。A级更是凤毛麟角,一旦出现,立刻会被考官和学院观察员重点标记。

“下一位,秦风。”考官念到名字,声音毫无波澜,但场馆内的嘈杂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秦风走出队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成分:怜悯、嘲讽、看戏、漠然……

他走到测定仪前,考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公式化地说:“手放上去,集中精神。”

秦风依言照做。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晶板。他刻意压制着体内那浩瀚的光之能量,只流露出最微薄、甚至比常人更微弱的一丝气息——这对他现在的控制力而言轻而易举。

测定仪发出低低的运转声,几秒钟后,水晶板中心浮现出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旁边屏幕跳出一行字:

【灵力波动:极微。天赋判定:无。潜力评估:F(不适宜御兽途径)】

“哗——”

尽管早有预料,结果公布的瞬间,场馆还是炸开了锅。

“F?连最低的G级都不是,直接是无天赋?”

“哈哈,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十年前被抽了天赋,还真就一点不剩了啊?”

“秦风哥哥……”一个清冷动听,却带着一丝刻意惋惜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容貌精致绝伦的少女缓缓走来。她身周似乎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正是风雪君。她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歉疚,但深处却是冰封般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

“风小姐。”秦风收回手,看向她,点了点头,态度平淡得像面对陌生人。

风雪君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平静。她蹙起好看的眉头:“秦风哥哥,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之事……为了秦家,也为了我能走到更高处,不得不为。你的牺牲,家族会记住的。”

“哦。”秦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记住?怎么记住?刻在耻辱柱上纪念吗?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风雪君身后几名明显是秦家安排护卫的壮汉脸色沉了下来。考官也摇摇头,准备在记录册上写下判定结果。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狂暴、凶戾到极点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训练馆一侧加固过的合金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轰然炸裂!碎石钢筋混合着烟尘如暴雨般迸射!

一头庞然大物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它形似巨蜥,却生着三颗狰狞的头颅,全身覆盖着黑红色的厚重鳞甲,脊背上倒竖着骨刺,粗壮的尾巴随意一扫,便将一台沉重的测定仪拍成了漫天零件!猩红的六只眼睛,扫视着场馆内惊恐的人群,充满了暴虐与食欲。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全场!

“S……S级怪兽!三头熔岩蜥!”有见识广博的考官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警报!最高警报!疏散!快疏散!”

S级!那是需要至少数名A级御兽师联手,或者出动重型灵能武器才能对抗的灾难级存在!怎么会出现在城市内部,还是学校?!

场馆瞬间陷入绝对恐慌!考官们脸色惨白,拼命维持秩序,但腿脚发软。精英学生们被自家战宠护卫着,仓皇向后门涌去,你推我搡,惨叫连连。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家族护卫,此刻也面无人色,簇拥着自家少爷小姐疯狂逃窜。

风雪君被两名护卫死死拉住,向后退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风竟然还站在原地,就在那怪兽正前方不远,似乎吓傻了。

“秦风!快跑啊!”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但随即就被汹涌的人流和护卫裹挟着远离。一枚代表秦家核心子弟的银色雪羽徽章,从她慌乱中被扯开的衣襟上掉落,叮当一声滚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

秦风没动。

不是吓傻了。

而是体内那沉睡的光芒,在这头S级怪兽出现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轰然沸腾、咆哮起来!那是遇到“天职”目标的本能反应。

他微微抬起左手,手腕上,一个似虚似实、流转着淡淡白金光辉的棒状物体悄然浮现——神光棒。

喧嚣、惨叫、咆哮、崩塌声……一切背景音仿佛迅速远去。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头开始低头,将最近处几个因腿软而瘫倒在地的学生当作首要目标的三头熔岩蜥。

“其实,”秦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寒的弧度,“我更擅长打怪兽。”

右手握住神光棒,向前、向上,倏然举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辉煌到极致、蕴含着无限生命与希望之意的白金光芒,以秦风为中心,轰然爆发,瞬息吞没了他渺小的身影!

光芒冲天而起,直贯训练馆破损的穹顶!

在那令所有人(包括怪兽)短暂失明失神的璀璨光柱中,一个巨大的、银红紫三色相间的身躯轮廓急速凝聚、膨胀、凝实!

五十多米高的身躯,流线型的银色胸甲,棱角分明的淡金色双目,额间湛蓝的水晶……

光之巨人——迪迦奥特曼,复合形态,半蹲姿态,轰然降临于这片废墟般的考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逃窜的人群僵住了。

吓瘫的学生忘记了哭泣。

连那头凶焰滔天的三头熔岩蜥,三颗脑袋上的六只猩红眼睛都猛地瞪大,流露出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恐惧?

迪迦缓缓站直身体,低头,目光(奥特曼真的有目光这种概念吗?总之,所有幸存者都感受到了那道平静而威严的“注视”)扫过脚下狼藉的场馆,最终锁定在那头体长也有三十多米的怪兽身上。

三头熔岩蜥发出一声夹杂着暴怒与不安的咆哮,中间的头颅猛地张开,赤红滚烫的熔岩吐息就要喷发!

迪迦动了。

右臂自左肩划过,伸展于身前,左手迅速搭上右手腕。

动作简洁,流畅,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

澎湃的金白色光粒子疯狂汇聚于他平举的右臂,形成一道耀眼夺目的能量洪流!

下一秒——

“滋——轰!!!”

粗大的金白色炽热光线,如同审判之矛,瞬间跨越短短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三头熔岩蜥正中央那颗头颅张开的巨口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四溅。

在所有人呆滞、茫然、仿佛目睹神迹的目光中,那头带来绝望的S级怪兽,庞大的身躯从被光线命中的部位开始,寸寸分解,化作最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灰烬,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彻底蒸发。

迪迦放下手臂,胸前的彩色计时器依旧湛蓝如洗。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脚下渺小如蚁的人群,巨大的身躯缓缓化为无数柔和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光芒散尽。

废墟中央,秦风的身影重新出现。他依旧站在原来位置附近,拍了拍校服上沾染的灰尘,脸色如常,甚至呼吸都没有太大起伏。

他迈步,向前走去。

皮鞋底,踩过那枚躺在灰尘里的、属于风雪君的秦家雪羽徽章。

咔哒。

轻微的碎裂声,被废墟的寂静放大。

秦风走到瘫坐在地上、眼镜歪斜、满脸震撼和茫然的主考官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弯腰,看着对方失神的眼睛,用清晰平静、足以让附近所有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抱歉。”

“零天赋废柴的测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同样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秦昊、以及刚刚勉强站稳、正用难以置信和极其复杂眼神望着他的风雪君。

“我好像,不小心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