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何为道侣?玄狐与小白狐

五雷正法,名为五雷,实则为五炁,这五炁又对应着五行。

其中纯阴主水称肾炁;阴中少阳主木称肝炁;纯阳主火称心炁;阳中之少阴主金称肺炁;阴阳调和主土称脾炁。

五炁攒聚为一,所行之法便称为“五雷正法”。

初入手时,阴阳五炁各有强弱,难以同时升腾,必以一方为尊。未破身之人神完气足,阳气足满,所以五炁当中必是心火领肺金之炁率先生发···

这便是张之维此刻所用的“阳五雷”,刚猛无俦,光明灼热!

张之维以雷光刺激周身窍穴,足尖一点青石,身形如奔雷破风,径直朝庭外冲去了。

一众师兄弟只觉眼前白光乍闪,快得只剩一道虚影穿庭而过,雷霆暴走,震得庭中落叶纷飞,碎石微颤。

陈若安见状,身躯下压,脊背微弓,严阵以待。

“这道士,不会真打这么狠吧?”

张之维奔雷急闪,见陈若安纹丝不动,没有半点闪避之意,脚下力道便稍微一顿,暗自嘀咕:

“这狐狸,不会真想硬接吧?”

雷光炸裂,阳炁翻涌,面对这糟心的景象,狐狸想起了世间的一句清谈。

生灵临危之时,思绪会快过平日百倍,一息两息之间,便能把周遭光景看得通透,只是身躯能否应得上这般思绪,终究要看自身的修为与筋骨。

狐狸这一生啊,谨小慎微,从未做过什么惊天壮举,连面对这道掌心雷,第一念也只是想躲。

可抬眼望见缠绕雷光的道人,狐狸心头又漾起一丝热意。

异人界未来的“绝顶”,此刻就穿梭在这庭院里,若能抛开所有算计,痛痛快快、清清爽爽战上一场,也算不辜负这场山门之约了。

陈若安金瞳里泛起浅浅的光,真身显形,张嘴说道:

“张之维,你可别忘了,千里行路之中,你一直在谁的狐爪之下?”

“呵,一只成年不久的小狐,倒是无比狂妄。今日道爷势要降妖除魔了。”

轰!

张之维一掌拍出,和巨大化的狐爪硬生生撞在一起。

对决陷入僵持,此时此刻,什么金光咒与玄阴护命,什么雷法与妖丹,统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异人之间的对决,最终会落在“性命修为”的比拼和炁海饱满程度的较量上。

唰!

罡风四起,张怀义搓弄双眼,似乎能看见什么东西了。

明明师兄和狐狸在互相放狠话,可稍一感知,便能察觉一人一狐此刻的心情。

他们都在笑。

那种奇特的氛围能使围观者心胸畅然。被氛围影响的人,张怀义的师父、师兄师弟,同样在笑。

“道侣?”

“何为道侣?”

张怀义嘀咕着,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对决落下了帷幕。

烟尘散尽,张之维揣袖站立在山门的前坪,一道漆黑虚影点踏着缥缈云烟,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一次算我让给你了。”张之维说道。

“别说大话,现在你可是身处我爪之下。”

张之维摆着死鱼眼,冷哼一声:“早晚要你成为我的坐骑。”

陈若安抬爪一拍张之维的肩膀:“坐骑别说话,要早知道你仅有这水平,就该昧着良心要天师给你下药的。”

嗯?

张之维以不解的神色望向恩师,可张静清的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他抬起道袍,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是给爱徒鼓舞,还是给狐狸点赞。

围观的道士一并拍手鼓掌,掌声没持续多久,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在人群中传开了。

“结果呢,结果呢,结果如何?”

“不知道啊,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光,什么都瞧不见啊!”

“算了,反正记住一件事,张之维被狐狸蹬了。”

“好,好耶!”

道士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张静清背手于后,走进场中,看陈若安的眼神中全是赞赏。

狐狸啊狐狸,干得漂亮!

张静清摸了摸张之维的脑袋,欣慰道:

“之维啊,今日这场比试无关胜败,但我要你记在心里。”

“道途并非孤行,修行本是同修。能得志同道合者为侣,携手共进,彼此砥砺,互为镜鉴,互促精进,乃是修行之大幸。”

“有缘当珍之重之,为师希望你们能够于切磋中长功,于共勉中成道。”

张之维稍稍抬头,平日里被打骂习惯了,这猝不及防的长辈温柔,还真挺不适应的。

“师父,你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这样真挺酸啊。”

“再说了,我可没输呢。”

张静清闻言换了脸色:“竖子无知,都说了胜负不重要!”

刺啦!

天师蓄了一发雷霆,就要朝张之维劈去,陈若安见状,立马一跃,生怕被波及了。

可没等跳开,狐狸的两条后腿被张之维拉住了。

“还想逃?”

狐狸待在旁边,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啊,师父再暴躁,也不能雷劈上山的客人呐。

“嘿~”

狐狸眉眼一弯,露出令张之维不适的诡异笑容,很快,狐狸的笑成了一块木头的弯曲木纹。

张之维提了提“狐狸”,发现它成了半截木头墩子。

没有修成金遁,反而会木遁吗?

阴狐狸!

糟!

张之维丢掉木头,身体后仰,下巴一缩,双手高举过头顶:“师父,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没了。”

张静清袖袍轻扬,指尖引动一缕雷芒,朝张之维劈去。

张之维身形一晃,慌忙闪身逃窜,雷芒擦着他道袍落在青石地上,溅起几点碎光。

“敢跑了,也算有点长进。”

张静清转眸望向狐狸,眉眼间藏着温和笑意。

“金溪的狐仙庙果然灵验。想来贫道区区三炷清香,不够恩情了。”

狐狸应道:“天师客气了,不过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何须说求,只管开口便是。”

陈若安问道:“不知这龙虎山中,哪一座山峰最易接引天上月华,适宜拜月修行?”

狐狸快要累得歇菜了。

···

夜色漫上了龙虎山,千峰尽染清辉,月华如练,漫过了黛色的峰峦,在崖壁之间缓缓流淌。

陈若安盘坐月下,同修“拜月法”与“玄阴护命”,月华与山雾相拥,人身和狐身同样变幻着。

“狐修两年,抵不过人修二十年,倒是合情合理。问题这人身,也太过虚浮了。”

“人身难得,人身难得,为何狐类没有单开一脉的传承呢?”

“笨蛋苏妲己,笨蛋涂山氏,笨蛋胡天祖···”

陈若安低声絮叨着,却听身后传来一句轻语。

“你为什么要骂狐类?”

陈若安回头望去,月色浸满了林间,一棵古树下静卧着一只雪白狐儿,它皮毛莹白胜雪,尾巴柔顺蓬松,眼尾之中,更是凝着一股浅浅的媚意。

“单纯抱怨一下。”陈若安回道,“我没想到山中还有修行的同类,你叫什么名字?”

“白仙儿。”

陈若安目露惊奇,继续问道:“你是狐仙堂的黄狐仙之女,小白仙前辈?”

“以前不是,现在是。我被这里的香火牌子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