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食材涨价，取舍之间

自从马勇悟透了母亲所说的“火候”，桂兰面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天刚蒙蒙亮，店门口就开始有人排队，大多是老街坊，还有不少听说味道正宗，特意从别的街区找来的新客人。锅里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地熬着，香气比往常更甚，面馆里座无虚席，说说笑笑的声音、筷子碰击粗瓷碗的声音、马勇吆喝着煮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马勇站在灶台前，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手里的动作熟练而流畅，煮面、捞面、舀汤、放肉，一气呵成，每一碗面，都煮得恰到好处，每一勺汤，都鲜醇浓厚。他偶尔抬头，和老街坊们打个招呼，听着他们的称赞，心里暖暖的，越发觉得，守住母亲的手艺，好好经营面馆，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勇哥，再来一碗牛肉面，多放牛肉！”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李叔，他几乎每天都来，雷打不动，有时候还会带几个老伙计过来，说是要“检验”一下马勇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好嘞，李叔，保证让您吃够！”马勇笑着应道，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林雅芝在一旁，麻利地收拾着空碗，擦着桌子，陈乐乐则忙着端面、递小菜，三人分工默契，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乐在其中——面馆的红火，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面馆里的客人渐渐少了一些，马勇终于能歇口气，喝口水。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沾满泥土的外套、骑着三轮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是李农户，马勇面馆的食材供应商，也是老街附近的农户，平时主要给马勇供新鲜的牛肉、青菜、萝卜这些食材，价格实惠，食材也新鲜，马勇一直都从他这里拿货，两人合作得十分默契。

“李哥，您来了，今天的食材呢？”马勇赶紧迎上去，笑着问道，往常这个时候，李农户早就把食材送来了，今天却晚了不少，神色也不对。

李农户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马勇，对不起啊，今天来晚了，而且……而且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实在是没办法了。”

马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拉着李农户，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轻声说：“李哥，您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食材出问题了？”

“食材没问题，都是新鲜的，刚从地里摘的青菜，刚宰的牛肉。”李农户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价格的事，马勇，最近批发市场的食材，集体涨价了，牛肉涨了三块钱一斤，青菜涨了五毛钱一斤，萝卜、土豆这些，也都涨了，我拿货的价格高了，给你的价格，也得跟着涨一点，不然我实在亏不起了。”

“涨价？”马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里沉了下去。他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涨多少？李哥，您给个准话。”

“牛肉，我以前给你二十五一斤，现在得二十八；青菜，以前一块五一斤，现在两块；其他的配菜，也都相应涨一点，总体算下来，你每碗面的成本，得增加一块五到两块钱。”李农户的语气，越发无奈，“马勇，我知道你不容易，面馆刚有起色，我也不想涨价，可我也是没办法，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卖点食材过日子，涨价也是被逼的。”

马勇没有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每碗面成本增加一块五到两块，看起来不多，可面馆一天卖一百多碗面，一天就要多花两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七千，这对刚有起色、还没盈利的面馆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林雅芝和陈乐乐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林雅芝轻声问道：“李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们面馆刚起步，实在经不起涨价。”

李农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雅芝妹子，我也想啊，可我拿货的价格，确实涨了，我给你们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了，再低，我就真的亏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也跟其他几家面馆说了，他们都打算跟着涨价，每碗面涨两块钱，这样就能抵消成本了，马勇，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涨两块钱，老街坊们应该能理解。”

李农户走后，马勇依旧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陈乐乐小声说道：“勇哥，要是涨价了，李叔他们会不会不来了？还有那些老街坊，会不会觉得我们赚钱了，就涨价？”

马勇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能把面馆做起来，靠的就是老街坊们的支持，靠的是母亲留下的手艺和口碑，靠的是“心要诚，料要足”的规矩。要是涨价，哪怕只是涨两块钱，也可能伤了老街坊们的心，也可能让那些新客人望而却步，到时候，面馆的生意，说不定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可不涨价，我们就亏了。”林雅芝轻声说道，她拿起账本，翻了翻，“我们这个月的房租、水电，再加上食材成本，本来就所剩无几，要是食材再涨价，我们不仅不赚钱，还得倒贴钱，长此以往，面馆根本撑不下去。”

马勇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灶台前，看着母亲的配方本，上面“心要诚，料要足”的字迹，格外醒目。他喃喃自语：“涨价不行，老街坊们都是冲着我娘的手艺来的，冲着我们实在来的，涨价太伤感情了；可不涨价，成本又不够，面馆撑不下去，我也对不起我娘留下的手艺。”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老街坊们的信任和支持，一边是面馆的生存压力，取舍之间，满是无奈和焦虑。他点燃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蒂扔了一地，眼神里满是迷茫，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借高利贷、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不能再放弃——面馆，是他的希望，是母亲的心血，他必须守住。

林雅芝看着他焦虑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她走到马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马勇，别着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不一定非要涨价，我们可以想想，能不能优化一下成本，减少浪费，这样既能不涨价，也能抵消一部分增加的成本。”

马勇转过头，看着林雅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优化成本？怎么优化？我们用料都很实在，没有浪费啊。”

“不是偷工减料，是合理利用，避免浪费。”林雅芝笑了笑，耐心地说道，“你看，我们平时切牛肉，会剩下一些边角料，以前都扔了，太浪费了，我们可以把这些边角料切成小丁，做成牛肉丁小菜，既能卖给客人，又能避免浪费；还有青菜，我们每天备货太多，有时候卖不完，就会烂掉，我们可以根据每天的客流，合理备货，不够再去李哥那里拿，这样就能减少浪费。”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熬汤的时候，我们可以合理搭配香料，不用放太多，只要味道够鲜就好，这样既能节省香料的成本，又不会影响汤的味道；另外，我们自己择菜、洗菜，不用请人，也能节省一点人工成本。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日积月累，也能节省不少钱，足够抵消食材涨价增加的成本了。”

陈乐乐也连忙附和道：“对呀勇哥，雅芝姐说得对！我们可以把牛肉边角料做成小菜，肯定有人买；还有青菜，我们每天少备一点，不够再去拿，这样就不会浪费了，我每天都能记着客流，帮你算好备货的量！”

马勇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的迷茫，渐渐消散了，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他看着林雅芝，眼里满是感激：“雅芝，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得对，我们可以优化成本，避免浪费，不一定非要涨价，这样既能守住老街坊们的信任，也能让面馆撑下去。”

“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帮忙。”林雅芝笑了笑，眼神温柔，“而且，我们这么做，也是守住马阿姨的规矩，心要诚，料要足，不偷工减料，不辜负客人的信任，这才是面馆能长久做下去的根本。”

马勇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们不涨价，优化成本，合理利用食材，避免浪费，一定要守住面馆，守住我娘的手艺，守住老街坊们的信任！”

当天下午，马勇就和林雅芝、陈乐乐一起，开始优化成本。他们把牛肉的边角料收集起来，切成小丁，加上香料，做成了香辣牛肉丁小菜，味道鲜香可口；他们盘点了最近几天的客流，算了算每天需要的青菜、萝卜等配菜的量，决定每天少备货，不够再去李农户那里拿；熬汤的时候，林雅芝陪着马勇，一点点调整香料的用量，确保汤的味道不变，又能节省成本；陈乐乐则负责记客流、择菜，把每一份食材都打理得干干净净，避免浪费。

过程中，也有过一些小插曲，比如第一次做牛肉丁小菜，味道不够好，马勇就反复调试，加多少盐、多少辣椒，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直到味道满意为止；比如有时候备货太少，客人多的时候，青菜不够用，马勇就骑着电动车，飞快地去李农户那里拿，虽然麻烦，却也避免了浪费。

几天下来，效果十分明显。他们每天节省了不少成本，虽然每碗面的成本还是增加了一点，但靠着节省下来的钱，也能勉强抵消，不用涨价就能维持面馆的正常运转。而且，牛肉丁小菜很受欢迎，不少客人都特意点一份，不仅增加了收入，还减少了浪费，一举两得。

老街坊们得知食材涨价，马勇却没有跟风涨价，依旧维持原价，还依旧用料实在，都十分感动。李叔特意拉着马勇的手，说道：“马勇，你这孩子，太实在了！食材涨价，大家都能理解，你就算涨价两块钱，我们也愿意来，可你偏偏不涨，还这么用心，真是没辜负你娘的手艺，没辜负我们这些老街坊的信任！”

马勇笑了笑，说道：“李叔，谢谢您，我娘以前就说，做生意，心要诚，不能只想着赚钱，要对得起客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能有今天，全靠你们的支持，我怎么能涨价，伤你们的心呢？”

面馆的客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不少老街坊，都主动帮马勇宣传，说桂兰面馆的面好吃、实在，老板也实在，食材涨价也不跟风涨价；还有不少新客人，听说后，特意找来，品尝这碗“实在”的牛肉面，吃完后，也都成了回头客。

晚上，面馆打烊后，马勇、林雅芝和陈乐乐，坐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剩下的牛肉汤，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马勇看着林雅芝，心里满是感激和温暖，他知道，要是没有林雅芝的陪伴和帮助，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也可能会因为一时的焦虑，跟风涨价，失去老街坊们的信任。

“雅芝，乐乐，谢谢你们。”马勇轻声说道，“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次，我明白了，做生意，不仅要有手艺，还要有良心，要有智慧，要懂得取舍，不能只想着赚钱，要对得起客人，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林雅芝笑了笑，说道：“不用跟我们说谢谢，我们一起努力，把面馆做得越来越好，就够了。马阿姨要是看到，一定会很欣慰的。”

陈乐乐也笑着说：“对呀勇哥，我们以后一起加油，把面馆做得越来越火，让更多的人，都吃到马阿姨手艺的牛肉面！”

炉火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锅里的牛肉汤，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气。马勇看着身边的林雅芝和陈乐乐，看着母亲的配方本，心里满是坚定。他知道，经营面馆的路，还有很长，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林雅芝的陪伴和帮助，有陈乐乐的懂事和支持，有老街坊们的信任和鼓励，还有母亲的手艺和期望，他有信心，能把面馆经营得越来越好，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希望，能对得起母亲，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每一位信任他的客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巷口，那个之前跟踪他的花衬衫男人，又一次出现了，他看着面馆里温暖的灯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低声说道：“老板，马勇的面馆，生意越来越好了，食材涨价他也没涨价，口碑越来越棒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地说道：“知道了，继续盯着他，别让他发展得太快，必要的时候，给我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