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完之后周一早上李星河醒过来的时候左脚踝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他下床走了几步感觉比前两天好多了虽然还有一点轻微的隐痛但至少不影响正常走路和踩油门了,右臂上那些被咬出来的压痕也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黄色印记不仔细看的话不太看得出来。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开车去学校,路上的车流跟往常一样密密麻麻的走走停停,他跟在几辆公交车后面慢慢往前挪着,等红灯的时候看了看路边那些光秃秃的行道树,已经到了十一月初天气越来越冷了,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厚外套或者羽绒服缩着脖子快步走着。
上午的课是流体力学,期中考试就在下个星期教授讲完课之后多说了几句关于考试范围和题型安排的事情,底下一片窸窸窣窣的笔记声,李星河把重点记了一下然后合上了本子。下课之后他沿着走廊往外走的时候右手腕上的表轻轻振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掀开袖口看了看表盘没有亮光没有符号只是那种极短促的单次振动,像是在提醒他注意什么东西但又不急着给他明确的信号。他站在走廊里等了几秒钟手表没有再动他就继续往外走了,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又振了一下还是同样短促的单次振动,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赵海那边没有发来新的消息,这让他有点拿不准到底是真的有情况还只是手表的某种定期自检之类的功能。
整个白天手表又断断续续地振了三四次每次都是那种极短的单次脉冲,没有规律可循有时候间隔一个多小时有时候间隔不到二十分钟,他每次停下来查看的时候表盘都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变化只是一次干净利落的振动之后就归于平静了。下午上完课之后他决定开车去赵氏集团那边找赵海当面问一下这种情况正不正常,他到了那栋大厦楼下给赵海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赵海让他直接上顶层办公室来。他坐电梯到了顶层有人引着他进了赵海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不小书柜占了一整面墙办公桌上堆着几叠文件,赵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进来简短讲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过来对他说你的手表出现间歇性振动但表盘没有显示标记的情况我这边监测到的数据里没有对应的事件记录,有可能是附近有微弱信号源干扰了手表内部的感应系统也有可能是手表自身的感知阈值在逐步调整。
李星河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问那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赵海想了想说不排除但概率不大,目前的判断更倾向于设备层面自身的校准调整而不是外部威胁,他建议李星河再观察两天如果振动频率和强度持续上升的话再过来做一次深度检测。李星河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先回去再观察观察,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赵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挂断之后对李星河说刚刚收到一个报告,东五环外的一处废旧金属回收站附近有人报称看到一尊巨大的青铜人像在移动,报案人描述的大致高度和外观特征跟我们之前一些分析模型里的预测接近。
李星河站起来说我这就过去看看,赵海说那处回收站在东五环与京哈高速交叉口附近,那边区域比较偏僻周围没有居民区,如果确认是目标的话处理起来相对方便一些。他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下了楼坐进车里往东边开过去。东五环的路况比想象中好一些出了五环之后道路两边的建筑密度迅速降低,厂房和仓库的灰色屋顶取代了住宅楼的暖色墙面,路边停着一些大型货车和工程机械车,空气里多了一股尘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他按照导航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那处废旧金属回收站附近,把车停在一条支路的路口然后步行靠近过去,回收站的围栏是大片生锈的铁皮拼成的上面挂满了各种告示牌和警告标语,透过围栏缝隙能看到里面堆叠着大量废旧的钢材、铜线、汽车零件和各类金属废弃物,像一座由金属垃圾堆成的小山。
他沿着围栏绕到回收站的侧面找了一处能看清内部情况的角度停下来观察,里面确实有异常,在那片金属废料堆的中央位置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大约在七十五米到八十米左右的高度,全身呈现一种暗沉沉的青铜色,光线照在它的表面反射出一种浑厚的金属光泽质感上像是真正的青铜浇铸而成,表面布满了铸造时留下的纹路和接缝线,四肢的关节处能看到类似铆钉结构的凸起,头部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平面面孔只在额头的位置有一道竖直的深色沟槽,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镶嵌在那里的后来被取走了留下了一个空槽。它的身体比例非常匀称,肩膀宽阔腰部收窄四肢修长而有力,右手中握着一根同样青铜材质的巨大棍状物,那根棍子的顶端微微膨大表面刻有细密的纹路,看着像是一件古代仪仗用的权杖被放大了无数倍。
李星河看着这个青铜色的巨大身影心里快速跟以前遇到过的那些魔渊兽做了对比,它的体型跟古兰拉斯接近但材质截然不同,青铜质感意味着它的密度极高重量会非常大,同样它的防御力应该也非常高因为金属本身就是天然的硬质防护层。他不再等待后退了几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举起右手完成了变身,迪亚迦斯在那片空地上站立起来,银红紫三色的身体在午后的偏斜日光下反射着流动的光泽。他迈开步子朝回收站的方向走过去,几步就到了围栏旁边,低头看着围栏里面那只青铜巨人魔渊兽雷德曼王。
雷德曼王在他靠近之后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平面面孔上额头那道竖槽里亮起了一团暗金色的光,像是一颗在深沟里燃烧的火种亮了起来,那团光沿着竖槽向下流动了一小段又停住了。然后它抬起了握着那根青铜权杖的右手把权杖举到了胸前的位置,权杖顶端的膨大部分对准了迪亚迦斯的方向,暗金色的光芒从权杖的顶端一圈一圈地亮起来扩散出来,像是什么能量回路在被激活激活过程中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声。李星河不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攻击形式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那根权杖完全蓄能完成,他快速凝聚了一发雷霆光弹朝权杖顶端投了过去,光弹命中的时候炸开了一团紫色火花,权杖表面的暗金光芒被打断了一拍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开始积蓄,但光芒的亮度比刚才暗了一些说明打断攻击确实有效。
雷德曼王见权杖的攻击准备被打断了就把权杖收了回去重新垂在身体侧面,然后它迈开步子朝着迪亚迦斯的方向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巨大的青铜块撞击地面发出的那种闷响。它走到近前之后没有用权杖而是直接挥起左拳朝他砸过来,那只青铜色的拳头带着一种跟之前所有怪兽都不同的沉实感打过来,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嗤嗤的响声。迪亚迦斯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青铜拳头砸在交叉的手臂上发出了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又响又脆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同时一股极为沉重凝实的冲击力从接触点传遍了他的全身把他向后推了整整两大步,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沟。
这一拳的力量在纯粹的物理冲击力方面比古兰拉斯还要强出一截,因为那只拳头是全金属的材质本身的密度和硬度都极高,砸过来的时候不像血肉之躯那样有缓冲而是把全部的力量都刚性地传递到了目标上。李星河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臂重新调整了站位,他决定不能继续站在原地跟它硬碰硬地换拳,那对他的能量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他侧身向旁边移动了一步想从侧面绕过去攻击它的侧肋,但雷德曼王的转向非常灵活,那只青铜色的躯体转动起来毫无迟滞感,它随着他的移动同步转了角度始终保持着正面对着他的姿态,同时右手上的权杖从侧面扫了过来,权杖的顶端带着呜呜的风声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他的腰部抽过来,他往后一仰躲开了权杖的横扫范围但那根粗大的金属棍擦过他胸前的装甲表面时带起了一阵刺耳的刮擦声,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白色刮痕。
他连续试了几次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每次雷德曼王都能及时转向格挡或者反击,它的防御姿态非常严密几乎没有破绽可钻,那只青铜权杖在它手中运用得极为灵活既可以当棍打也可以当枪刺还可以当盾来格挡他的拳头和光弹。他发射了一发光弹打向它的额头那道暗金色的竖槽,光弹命中的时候炸开了一团紫光把竖槽里的暗金光芒震得闪了两下但并没有熄灭,雷德曼王只是微微仰了一下头就恢复了,然后它用权杖的顶端猛地朝地面一戳,权杖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钝响地面以权杖落点为中心扩散出一圈冲击波,那些堆在地上的废旧金属零件被冲击波震得弹起来又落下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李星河也被那圈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场战斗的节奏跟他以往经历过的都不太一样,雷德曼王的攻击方式更接近一个精通兵器格斗的战士而不像一只野兽,它的每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性防御和进攻切换得很顺畅没有多余的动作,这让他很难找到那种可以抓住的破绽或失误。他退了十几步拉开了一段较长的距离然后再次升到了空中,想从上方寻找它防御的死角,但在升空的过程中雷德曼王也抬起了头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对着他的方向,额头上的竖槽里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亮更集中,它把权杖举过头顶让杖尖对准了空中的迪亚迦斯,杖尖处凝聚出了一团暗金色的光球然后从光球中射出一道粗壮的暗金色光束朝着他打过来。他在空中侧闪了一下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方的一座废弃厂房顶上把整个屋顶贯穿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发红冒着热气。
这一下的远程攻击威力相当大,而且雷德曼王发射完之后立刻又凝聚了第二发,两发之间的间隔很短几乎没有什么冷却时间,他只能在空中连续闪避着左右躲开那些暗金色的光束,每一道光束的落点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焦坑。他一边躲避一边盘算着怎么突破它的防御体系,这只怪兽跟以前遇到过的所有类型都不同,它的近战格斗能力极强远程攻击也不弱而且全身青铜构造几乎没有脆弱的部位可以下手,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额头那道竖槽里的暗金光源,如果能把那团光打灭说不定就能让它的行动或者防御力出现明显的下降。
他找了一个它发射光束后短暂回气的间隙猛地俯冲下去左拳凝聚了全部的力量朝着它额头那道竖槽的位置砸过去,拳头精准地命中了竖槽的中央把那团暗金色的光芒砸得爆开了一片散碎的光点,竖槽里的光芒骤然熄灭了。但是他的拳头同时也感觉到了坚硬的金属反冲力从指尖传到手腕再传到肘关节,一阵尖锐的刺痛沿着前臂的骨骼传导上来让他的左手暂时失去了知觉。他忍着痛把手抽回来后退了几步,同时观察到雷德曼王在被击中额头之后身体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它的右手握着的权杖垂了下去没有再举起来,左臂也耷拉在身侧没有再做出防御或攻击动作,整个庞大的青铜躯体像是一台被拔掉了核心电源的机器那样暂时停摆了。
但是那种静止只维持了大概四五秒,额头竖槽里的暗金色光芒又慢慢地亮了起来,一开始只有微弱的一丝然后逐渐增强到之前的亮度,雷德曼王的肢体也随之恢复了活动,它重新抬起了右手的权杖那双没有五官的面孔再次转向他的方向。李星河心里一沉,它额头的光源只是被暂时打灭了但内部的能量源还在持续恢复着,除非能在短短几秒之内对它造成足够大的整体结构破坏让它无法再重启那个光源,否则这样打下去永远打不完。他把左拳活动了一下感觉知觉在慢慢恢复但手指的灵活度还没有完全回来,现在只能用右拳来进行高强度的输出了。
他再一次升到空中跟雷德曼王保持了适当的高度差,集中精力在体内凝聚一种新的能量运用方式,那是他之前在使用寂灭神雷和雷霆苍穹破射线的过程中逐渐摸索出来的一种将雷霆能量以莲花形态散开发射的技巧,把能量从中心点向四周均匀扩散成花瓣状的释放模式,每一片花瓣在展开之后都会独立地持续释放电能形成一个覆盖面积广大的立体打击网,这样即使对手的防御力再高也会因为被多个方向的能量同时冲击而出现局部薄弱点。他慢慢地把雷霆能量从计时器沿着脊柱和双臂向手掌心引导着,感觉到能量在掌心聚成一个核心然后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开,那团能量在扩散过程中自然地分裂成了六片花瓣状的弧形电光,每一片都在不断旋转着和其他的花瓣保持着均匀的间距,整体看起来就像一朵缓缓盛开的紫色雷莲花在他掌心中绽放出来,莲花的中央是一颗极亮的光核边缘的花瓣则持续发射着细碎的电弧向周围散射。
他把这朵紫色的雷莲花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下方的雷德曼王,它正站在原地仰起头用额头竖槽里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定位着他,权杖已经重新举了起来杖尖的暗金光球凝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显然是准备用一发最大功率的光束来对空中的他进行拦截。李星河不再等待了,他把掌心的那朵混沌雷莲对准下方轻轻一推,雷莲脱离了手掌之后旋转着向下飘落过去,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力,六片花瓣在飘落的过程中不断旋转着向周围散放着大量细小的紫色电弧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电击区域,笼罩了下方的所有空间。雷德曼王发射了那束暗金色的光束试图拦截雷莲,但光束接触到雷莲花瓣的时候像是落入了一片能量漩涡中被那些旋转着的电弧扭曲了方向偏斜着打偏到了地面上,而雷莲本身则丝毫未损地继续下降最终触碰到了雷德曼王头顶的青铜甲壳表面。
雷莲触碰到青铜甲壳的瞬间那六片花瓣同时向内收拢然后猛地向外炸开,释放出的能量以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形成了一个覆盖了雷德曼王整个上半身的紫色电网,那些电网沿着青铜甲壳表面的纹路和接缝线渗入内部把整具青铜身躯从外到内地贯穿着高强度的雷电电流。雷德曼王的青铜躯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尊发着强烈紫光的导电体,从头到脚所有的表面都在噼里啪啦地溅着紫色的电弧,它的额头竖槽里的暗金色光芒在这股外部高压电流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闪烁摇动着最终像一颗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噗地一下熄灭了,再也没有重新亮起来。失去了核心能量源之后雷德曼王的整个青铜躯体从内而外地开始瓦解,先是表面的那些铸造纹路和接缝线变亮变红,然后整个身体从边缘向中心一块一块地碎裂脱落,青铜的碎片一层一层地剥落着掉落在下方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中间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清脆碰响,最后整个庞大的青铜躯体完全碎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青铜块堆在了那片废料场里,那些青铜块在落定之后又渐渐地暗淡下来失去了金属的光泽变成了灰黑色的普通废铁块,彻底没有了任何异常气息。
李星河从空中缓缓降落下来站定之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发射混沌雷莲时的那种温热余感,那朵雷莲绽放时的触感跟其他任何招数都不一样,带着一种柔和的分散感而不是雷霆苍穹破射线那种极度集中的尖锐感,威力覆盖范围很广但单点穿透力不如射线,不过用来对付雷德曼王这种全身导电的金属型怪兽正好是最合适的选择。他低头看向那片废料场里堆积的青铜碎块确认了它们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的金属残渣之后才解除了变身落到地面上,脚踩到了一块翘起来的铁皮发出了嘎吱一声响。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确认知觉已经完全恢复了,然后把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穿上,转身沿着来时的那条路走回停车的位置。
上了车之后他先看了看手机,赵海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那边的处理情况,他回了一条已经解决了是一个青铜形态的个体,赵海紧接着又回了一条说监测数据里那个信号已经归零了确认目标已消除,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发动车往回开,东五环外的道路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比来的时候更安静了一些,太阳快落到地平线以下去了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深橘色,路面上车辆不多他开得比较顺畅,回到市区的时候华灯初上的景致从车窗外一一掠过,各种店铺的招牌和广告灯箱五颜六色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比白天还热闹几分。他到家之后洗了把脸换了件舒服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把今天这场战斗从头到尾慢慢回想了一遍,混沌雷莲的使用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而且消耗的能量比雷霆苍穹破射线要少很多,计时器在发射完雷莲之后只跳了一格红并没有全部清空,这让他在以后面对不同类型对手的时候多了一个可以灵活调用的选择。他觉得想得差不多了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视随便看了个新闻节目,主持人正在播报一些国内外的简讯声音平稳没有波澜,背景画面切换着不同的场景和照片,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关了电视起身去卧室躺下来了。
第二天是周二,他上午去学校上了一节专业课然后去了图书馆把期中考试要复习的章节重新过了一遍,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赵春梅她也正好在一个人吃饭就坐到了一起,她问他说你这两天看着挺累的是不是快考试了压力大,他说还行就是跑了几趟路有点折腾,她点了点头说那你注意休息别熬太晚。下午他没课就待在家里把那本专业书后面的习题挑了三分之一出来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对照答案改了一下发现正确率还凑合就放心了不少,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看右手腕上的表盘,银灰色的表面平静如常,既没有振动也没有亮光,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表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