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境主题
第二章没有名字的人
第五集毕业之后
维护责任书归档后的第三天，检查区撤销了对柒号的留置。
织机房的B-23路线仍然处于封闭状态，食堂经理申请了一项临时任务，让柒号在晚餐结束后登记破损餐具，任务规定它只能记录数量、核对器具编号，不能进入后厨、处理废料。
傍晚十九点二十分，柒号站在了食堂的登记台后面。
工作人员将回收筐推到它面前，逐件报数。
“深盘十八只，饮杯七只，定量糖罐两只。”
柒号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又核对了糖罐底部的器具编号。
雷欧他们到食堂后，还有三个出餐口的灯亮着，他们在最后一个出餐口前停下，餐台上只剩了一个司康，雷欧问工作人员：“多少钱？”
工作人员说：“十四刻值。”
亚克将餐牌放进了结算槽。
槽内的齿轮转过十四格，余值窗从二十二跳到了八。
工作人员将餐盘取出来，递还给他，说：“账户还剩八刻值。”
毕业生的餐务权限将在本周日二十四点终止，剩余刻值不转入离校账户。
雷欧问：“能转给别人吗？”
工作人员说：“不能。”
雷欧说：“能换成工具额度吗？”
工作人员说：“不能。”
雷欧说：“学院设计账户的时候，一点也不考虑毕业生还会继续活着。”
莉娅说：“考虑了，周日二十四点以前，你可以继续花钱。”
雷欧说：“那也只剩八刻值了。”
莉娅说：“还能买两杯麦芽饮。”
雷欧说：“麦芽饮一般都是四刻值。”
莉娅说：“等你毕业后，他们可以再改价。”
他们围坐在了回收传送带边的一张桌子前，亚克将司康放到桌子中央，拿起餐刀对着已经硬化的糖霜切了下去，狡猾的司康在盘中转了半圈才停下来。
他又用餐叉摁在了司康的另一边，再次往下切，总算是把糖霜切开了，不过，桌子上到处都是切开后的碎屑。
切下第一份后，雷欧说：“左边大了四分之一。”
亚克说：“你可以选择不吃。”
雷欧说：“我只是在提供测量结果。”
亚克说：“你在瞎测量。”
雷欧说：“目测也是测量。”
赛拉将第一份递给了雷欧，说：“最大的给你，可以堵嘴。”
雷欧拿起糖罐，将盖子拧到“咔咔”作响，但开启环依旧停在了关闭的位置。
莉娅说：“换一只。”
雷欧从口袋里摸出螺丝刀，说：“问题不在糖。”
莉娅说：“我知道，问题在你身上。”
雷欧将糖罐翻过来，拆下了那枚松动的螺丝。
柒号站在边上，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道笔记。
食堂主管问柒号：“你在写什么？”
柒号说：“新增损坏器具。”
食堂主管问：“哪一件？”
柒号指向雷欧手里的糖罐。
主管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只还没有确定是否损坏。”
柒号说：“底盖已经拆除，无法继续使用。”
雷欧听见了柒号的话后，说：“它只是被卡住了。”
柒号回答：“当前状态已无法出糖。”
雷欧说：“我正在修理它。”
柒号说：“你没有食堂器具维修权限。”
莉娅咬下一块司康，说：“它说得对。”
雷欧说：“你刚才还在用机械臂压盘子。”
莉娅说：“盘子没有提出异议。”
柒号合上记录本，从器具柜中取出一只可以正常使用的糖罐，放到了雷欧的面前，说：“损坏器具需要回收登记。”
雷欧握着旧糖罐，说：“弹簧还没有取出来。”
柒号说：“底盖内部存在预紧结构。”
雷欧说：“我看见了。”
柒号说：“继续旋转固定环才会释放弹簧。”
雷欧说：“我也看见了。”
莉娅说：“既然都看见了，你为什么还在转？”
雷欧不再理她，将糖罐夹在两膝之间，继续扒拉固定环。
食堂工作人员开始回收毕业生的餐牌，柜台后面的终端在逐一读取就餐账户，工作人员最后又将停用日期打印在交接单上。
一名学生问：“周日以后还能就餐吗？”
工作人员说：“毕业权限在本周日二十四点统一终止，周一零点后，宿舍门、食堂账户和教学区的通行权限全部取消。”
雷欧说：“他们至少应该给毕业生留一扇门。”
亚克说：“门一直有。”
雷欧说：“能出去的门不算。”
柒号问莉娅：“毕业后，你们不在学院居住了吗？”
莉娅说：“不了。”
柒号说：“你们会在周一零点以前离开吗？”
亚克说：“周日下午六点以前就需要交回宿舍钥匙。”
雷欧说：“工具牌写的是八点。”
莉娅说：“你为什么只记得工具牌？”
雷欧说：“因为宿舍里没有我的东西。”
莉娅说：“你的床呢？”
雷欧说：“那是学院的。”
莉娅说：“你的衣服呢？”
雷欧说：“有一部分在织机房。”
赛拉说：“大部分。”
柒号问：“离开学院后，你们会去哪里？”
莉娅说：“先离开这里。”
亚克将最后一份司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没有回答柒号。
食堂经理在登记台后喊：“柒号，回收筐还有两车餐具。”
柒号回答：“已确认。”
它站在桌边，在等雷欧交出糖罐，盖子总算是弹开了。
不过，他的食指也被弹出来的金属片割伤了，柒号赶紧去登记台取来止血布，放到了他的边上。
莉娅说：“你已经证明它坏了。”
雷欧说：“只是弹簧释放的方向不对。”
莉娅说：“方向是你选的。”
柒号将糖罐的底盖、弹簧、螺钉、罐身放在一起后，说：“你们离开学院后，由谁决定我的去向？”
亚克将餐刀和餐叉都放下后，看着柒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赛拉看着柒号胸前的编号牌。
雷欧将伤口包扎完，看着已经变形的糖罐，他也没有回答。
食堂经理再次喊：“柒号。”
柒号带着损坏的糖罐和全部零件，回到了登记台后，它说：“定量糖罐一只。”
“外壳变形，预紧弹簧脱离导槽，底盖固定结构已拆除。”
经理问：“责任人是谁？”
柒号看向雷欧，说：“待确认。”
它将糖罐放进回收筐后，又继续登记其他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