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球体在连续亮了一段时间后，发出一段新的信号。这段信号不是文本格式，也没有使用任何脉冲序列，而是直接投射在空腔内部的冰面上——一行发光的坐标，与那幅星图的中心位置完全吻合。
林晓第一个反应过来。“它在验证。不是给出新信息，是在确认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像是一张地图上，有人用红笔把目的地圈了出来，然后指了指那个圈，确保我们没有看错。”
张若尘走到窗前。冰面上那行坐标还在亮着，字迹清晰，间距均匀。它的每一个字符都保持着相同的亮度和持续时间，像是被同一把尺子量过。“它先给了我们一颗碳粒。碳粒里藏着地址。现在我们找到了地址，它把地址重新打在冰面上。不是告诉我们去哪儿，是确认我们正在看同一个地方。”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把坐标发回BJ。”张若尘把冰面上的坐标值记录在数据板上，“让盘古系统把碳粒星图、冰面坐标和它之前发送的时间进制放在一起分析。如果这三个点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它就不是随便给了一条路，而是打开了一扇门。”
数据在九个半小时后到达地球，被龙渊指挥部标注为“优先级最高”。盘古系统在收到数据后开始了三条线的交叉比对，并在四小时后给出了初步结论：三个数据来源均指向同一组天体坐标，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谢长庚阅读了比对的结论后，在系统界面下方的备注栏中输入了一句话：“验证通过。继续沿着这个方向推进。”
林晓在收到BJ确认后的三小时内，开始对地址坐标进行进一步的解析。她向金星方向的深空研究站发送了一条测距请求，经过土星中继站转发后，在十七小时内收到了反射回波与目标区域已知巡天数据的第一轮比对结果。她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画面：“它的目标区域不是一片空旷的宇宙，而是有真实物理存在的空间。那里有一个环绕着未知天体的环形结构——与我们在碳粒内部看到的星图几何形状一致。”
“它在给我们一个目标，而不是一个告别。”张若尘站在她身后说。
“它希望我们到达那个位置之后再做决定。不是在这里谈协议，而是在路上完成对话。”林晓转过头来，“也许它会一直在通讯范围内保持联系。我们不需要先解决所有分歧才出发，出发本身就是协议的一部分。”
张若尘回到控制台前，发送了一组新的信号。他没有要求对方确认什么，只是发送了一个简洁的脉冲序列，对应那个坐标在导航系统中的缩写，然后结束了通信。信号发出后，冰面上那行坐标的亮度开始逐渐下降，像是在回复确认后完成了发光任务，正在有序地退场。它没有闪烁、没有加速、没有变化，只是均匀地暗下去，像一扇门被轻轻合上，但没有上锁。张若尘在控制台前坐了片刻，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在走。但窗口外那圈蓝光没有消失，仍在他视线边缘持续亮着，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强光直射，而是维持着一种接近低功率的状态，像有人调低了台灯的亮度，以便让房间里的人更清楚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