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伏蛟镇海候

只要把景澜与龙神教深度绑定,待到教派危难之际,便不得不施以援手。

不过耗费些许金银,便能换来强力庇护,这笔买卖无论如何算计都稳赚不赔。

景澜听罢连忙摆手推辞。

“我素来不常在岛上常驻,如何担得起教主重任?若再这般强求,那景某唯有退教明志。”

“别别别!若教主之位不称意,副教主之位亦可。”

“如此尚可,便领了这副教主之职,只是切莫给予特殊优待,免得教众心生芥蒂。”

“这是自然。”

宋兴文暗自松了口气,眉宇间浮起喜色。

有景澜坐镇,龙神教在天桓岛的地位愈发稳固。

后续闲谈间,景澜似是无意提及些秘辛,诸如战事内幕、长鲸尊者师承等事,这层身份伪装终是彻底立稳。

这些惊涛骇浪般的消息令宋兴文暗自骇然,愈发庆幸方才的明智抉择。

酒过三巡,景澜离席片刻,说是要去取些物件。

归来时,他怀中赫然抱着那箱被郑昊扣下的星髓珠。

众人见状皆暗自惊骇,皆知此物原在镇海司手中,如今竟能完璧归赵,该是何等手段方能讨回?

“这...这是?”

“我托师尊用了些手段取回的,都是弟兄们拿命换的,岂有独吞之理?自当物归原主。”景澜轻抚木箱。

堂内霎时寂静,数道灼热目光黏在珠箱上。

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血肉之躯的凡人岂能不动贪念?

但宋兴文眸色澄明,沉声道:“此物景兄且收着罢,不瞒你说,遇难弟兄的墓园已修葺妥当,部分家眷也寻得踪迹发放抚恤,如此已是周全。

但若让遗属守着这些烫手山芋,反倒要招来杀身之祸,这等宝物我等凡俗也消受不起,唯有在景兄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正是!”

“宋兄所言极是!”

众人恍然醒悟,赶忙连声附和。

“既如此,珠子就暂存我处。”景澜颔首。

经此一事,席间愈发融洽。

本可私吞这箱星髓珠,但对方却将其拿出,此举不由让众人对景澜更添数份信服,隐隐生出人心所向的气象。

良久之后,宴席散去,景澜离开了龙神教。

他在天桓岛的布局已差不多完善,掐算时日,正是启程奔赴浮世船城的最佳时机。

若事情顺利的话,待捕获吞海鲸抵临月蜕岛时,恰好能赶上月隐之日。

至于组建船队的大计可不能急,暂且待天影船队返航后再徐徐图之。

念及此处,他改换形貌,披上黑色斗篷,循着识海中镌刻的海图方位离岛疾驰而去。

踏浪而行的身影渐渐隐没于海天交际处。

至于路上果腹之需,他早备好盐料酱汁,以火球术炙烤四海瓶中的海妖肉便可充饥。

毕竟尚未臻至辟谷境界,也是需要吃饭的。

而拉撒之类的直接在海中解决便可,有时候会在深海中顶着巨大水压射击十米外的礁石。

于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修行。

...

转瞬三昼夜飞逝,景澜已逼近浮世船城海域。

与此同时,载着赤礁岛战报的急报快船亦抵达天桓各主要岛屿与船城。

“八百里加急!赤礁岛大捷!赤礁岛夺回来了!”

舢板上两位武者顾不得喘息,刚一登岸便催动气血扬声高喝。

“什么!前线有捷报传来?”

“苍天有眼!咱们胜了!”

“崔使君何时班师?”

....

天桓岛港口霎时人声鼎沸,人群如潮水涌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般骚动自然惊动了镇海司。

郑昊等执事迅即驱散围观民众,携急报折返镇海司衙署。

但当崔使君阵亡的消息传入耳中,满堂霎时陷入死寂。

“绝无可能!”

“崔使君可是长鲸境大能,怎会...”有人面色如土,喉头不住滚动。

“星沙,月蜕两岛使君联署的密函在此,战报已直呈璇玉京。”信使捧着加盖火漆的文书肃立。

“这...这该如何收场?”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镇海司内无使君坐镇,恰似群龙无首。

郑昊深吸气稳住心神,沉声道:“如实公示吧,这般惊天变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应当如此。”

在场众人颔首称是。

眼下确无万全之策,民众自有知晓实情的权责。

更何况纵使有心遮掩,这般惊涛骇浪的消息又岂能封锁得住。

不出半日,镇海司衙署已印制战报,黄纸黑字贴满港市要冲。

黑压压的岛民将布告栏围得水泄不通,前排人潮被挤得紧贴木栏。

“这文书写的甚?哪位识字的给念念?”有不识字的渔夫急得抓耳挠腮。

“且待我来。”

青衫书生挤到前列,定睛道:“赤礁岛大捷,崔使君力战殉国...什么!这...这不可能!”

“使君...陨落了?”

“天杀的!怎会如此!”

声浪如惊雷炸开人群。

起初的惊愕盖过所有情绪,长鲸境强者本该寿终正寝,怎会陨落疆场?

待惊涛渐退,悲意方如潮水漫上心头,本该庆贺的胜仗,此刻却似蒙着层阴翳。

使君更迭不亚于改天换地,岛民们惶惶不安地揣度着新政。

崔承颜素来以亲民廉明著称,其陨落如同抽走了海域的定海神针。

这般人物竟以战死封笔平生,教人如何不扼腕叹息。

王二挤在人堆里拼命踮脚,当崔承颜陨落的消息撞进耳朵,整个人如遭雷击。

震惊、悔恨、惶恐等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脖子像是被大手勒住,整个人喘不上气来。

“竟...那人说的竟是真的!那日就该拼着触犯禁忌也要刊印!这泼天的富贵...”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角青筋暴起,散乱的发丝被他揪得簌簌飘落,整个人恍若错失重宝的赌徒。

战报如同飓风般席卷天桓诸岛。

有人盘算着赤礁岛重建的商机,更多人则忧心忡忡地揣测新任使君的脾性。

不过没过多久,又有一条更加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

实则最终斩杀蛟龙大妖者另有其人,既非崔使君亦非其他岛屿使君,乃是一位来历成谜的绝高人。

此君于千钧一发之际横空出手,将重伤垂死的蛟王彻底诛灭。

当时崔使君已然战殒,余下两位使君气若游丝濒临绝境,而那凶蛟犹存余力。

若非这道神秘人现世,如今传遍海域的应该是溃败的噩耗而非凯旋捷报。

听闻是由顾洪与孟使君亲口讲述,这消息的可信度愈发无可置疑。

须知即便面对重伤的蛟妖,也需长鲸境修为方能斩其首级。

更遑论此人竟能藏身战场多时而不露行迹,这般敛息之术表明其真实修为恐怕远超世人揣度。

霎时间,关于神秘强者身份的猜测接连传出,隐世大能、璇玉京秘使等说法流传最广。

更有甚者将故事编得愈发荒诞离奇,待到茶馆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那战况已演化为三百回合的惊天鏖战,末了刀光如虹将蛟王劈作两段。

“列位看官!这位伏蛟镇海候可是功德,若非他力挽狂澜,咱天桓海域怕是早血流成河!”

说书人眉飞色舞间,竟凭空杜撰出个响当当的封号。

“伏蛟镇海候?当得起!”

“应当立生祠供奉!”

满堂喝彩声中,这杜撰的封号竟如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