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消毒水味混着焚灰在鼻腔里打转,林秋阳的解剖刀悬在尸体锁骨上方。电子屏显示“李明渊“的死亡时间是昨夜子时——正是兄长在焚化间消散的时刻。当他切开暗红抓痕的瞬间,刀刃突然迸出火星,仿佛划过的不是皮肉而是青铜器。
“小林,监控显示你凌晨进过地下二层。“馆长攥着钥匙串堵在停尸间门口,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古怪的灰白,“那些失踪的水晶棺...“
话音未落,馆长突然捂住喉咙。他的颈动脉处鼓起核桃大的肉瘤,表面浮现出北斗七星状的孔洞。林秋阳抄起手术盘砸碎换气窗,在馆长瘫倒前瞥见他后颈的刺青——倒置的锁龙潭舆图,与兄长胸前的纹样分毫不差。
暴雨拍打着后巷的垃圾箱。林秋阳翻出馆长手机时,最近通话记录全是乱码符号。唯一能辨认的是某条加密彩信:殡仪馆建筑图纸上,原本的焚化炉位置标着“永贞公享殿“五个朱砂字。
黑猫的呜咽从下水道口传来。林秋阳撬开生锈的井盖,发现排水管壁沾满新鲜的血苔。顺着暗红痕迹爬行百米后,他摸到块刻着族徽的青砖——这正是老宅祠堂地基的镇物砖。
“叮——“
血玉镯突然炸裂。碎片扎进掌心时,林秋阳看见幻象:三百年前,工匠在殡仪馆现址浇筑地宫,将裹着符咒的婴儿腿骨砌入承重柱。那些符骨此刻正在某具尸体腹腔内苏醒,而死者正是...
解剖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工作群最新消息是张血腥照片:本该在焚化炉的“李明渊“遗体,此刻正躺在骨灰寄存室,溃烂的腹腔伸出半截青铜剑柄。
寄存室的低温呵气成霜。林秋阳掀开遗体寿衣时,看见剑柄缠着母亲梳头用的银丝绳。当他握住剑柄的刹那,整面骨灰架轰然倒塌,三百个寄存格弹出写满生辰八字的桃木牌位。
“你终于找到钥匙了。“
穿白大褂的腐尸从阴影中走出,林秋阳认出这是地窖里啃食科研人员的那具怪物。它的蜈蚣身躯已蜕变成人腿,面部溃烂处露出父亲葬礼时用的金丝楠木钉。
青铜剑完全抽出的瞬间,殡仪馆地面浮现血色八卦阵。怪物嘶吼着撞向承重柱,钢筋水泥里赫然露出半具婴孩骸骨——符骨表面流转的咒文,正是渡魂经缺失的那页。
“母亲用三十年布局,等的就是此刻。“怪物撕开胸腔,捧出颗跳动的玉石心脏,“永贞公吞了虎符,唯有符骨为刃可破...“
承重柱突然崩裂。林秋阳在坍塌中坠入地宫,青铜剑划过符骨发出刺耳尖啸。当剑尖刺入玉石心脏时,他看清怪物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母亲的脸——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双生子长兄,当年被永贞公植入蛊虫异化的活尸。
地宫祭坛升起三百盏青铜灯。林秋阳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入灯油,火光中浮现出家族秘史:万历年间,真正的镇魂人其实是林家女眷。永贞公窃取渡魂术后屠杀妻族,将她们的魂灵封入符骨,这才是三百口空棺的真相。
玉石心脏爆出万千金针。林秋阳旋身避开时,怀中的血玉镯碎片突然聚合,化作枚凤头银簪刺入祭坛凹槽。地宫穹顶应声开启,暴雨倾泻而下,冲刷出埋在地砖下的女子尸骸——她们手骨皆断,指节拼成个巨大的“渡“字。
“该结束了。“林秋阳将青铜剑倒插祭坛,三百盏魂灯汇成火凤扑向符骨,“母亲,给我最后的...“
兄长残存的右手突然穿透他胸膛。林秋阳在剧痛中看见自己心脏上缠着银丝绳,绳结系着半枚虎符。当符骨刺入心脉时,他终于读懂母亲最后的布局——渡魂人真正的容器,从来不是活着的子嗣。
殡仪馆在晨曦中坍塌成废墟。赶来的记者拍下诡异画面:所有钢筋都扭曲成符咒形状,地基里渗出的黑血在阳光下蒸发成金粉。唯独没人注意到,某个戴兜帽的男人捡走了沾染心血的符骨,他的背影与玻璃幕墙倒影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