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民
- 十方浊煞:从河伯新娘开始镇世
- 蔚狸衔吉
- 2110字
- 2025-03-14 18:22:31
玉是水葬玉,革囊是官煞囊,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嚼碎县丞残魂,姜袪邪很快便翻出了两样宝贝的来历——
水葬玉能警示洪灾,狗县令就是靠着这宝贝,几次三番躲开洪水。
官煞囊就更了不得,这东西可是拿官皮和浊煞皮缝在一起的!
拿在手里,她才发现这革囊原来分作两面,一面是官绸,针脚细密,锦缎华贵,摸起来温润如玉石;另一面的煞皮竟是活的,青黑血斑蚯蚓似的乱拱!
官服与煞皮的缝合处,金丝黑线纠缠在一块,囊身绣“北斗吞煞图”,七星化做锁链,捆缚浊煞于山河社稷之间。
姜袪邪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图案上那赤豹一般的五尾猛兽分明还在挣扎,都成这副模样了,竟然还是不死。
县丞记忆里头说浊煞都是不死不灭的,只能镇,不能杀,她这下是彻底信了。
先前县令从袋子里哐哐倒出黄金,姜袪邪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面上强撑着不显,实则眼热的要死,眼珠子都快钻进那革囊里了——
那县令分明是搬了座金库在怀里揣着,她当时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立刻抢过来占为己有。
“这不就是随身空间吗?里面一定还有金子!发财啦哈、哈...”
她抄起空囊袋狠抖三下,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竟然连半个铜币都没掉出来。
日光照在煞皮那面,青斑扭成个讥笑的人脸,气得她抬脚就把县令的断手,踹飞到房梁上。
“那么多金子全没了?靠,你这死贪官!”
县令的金银财宝可是全都给了那官鬼,这为官的贪得无厌,怎么可能剩下点东西给她?
反倒是那县丞,身上还藏着好些金元宝、银锭子,全被姜袪邪塞进官煞囊里,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此时她也是正愁钱呢。
她家也算是小有积蓄,但她爸身体不好,过去花了不少钱砸在医院上。
现在父母突然失踪,她一个未成年,也不好找工作,只能啃存款过日。
而且她爸现在人是不见了,但租的店面还在,前些日子房东也说了租期马上就要到,她还想给他保住呢。
“赚钱真难啊...”
姜袪邪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那就在这寨子里再翻翻,果然在官差衣服上搜出许多白银铜钱,走运的时候,还有几块碎金。
不知不觉中,她就这么一路走到厨房外,先前就闻到的那股肉香,从门缝里蛇一般游进来,绞紧她的咽喉。
姜袪邪数钱的手突然僵住,后脊梁窜起一道凉气,转头就想走。
当初那狗县令和一众手下,就顾着挖地三尺,搜罗满县的黄金白银了,一枚铜钱都不舍得放过。
这帮蠹虫满脑子都是黄白之物,等他们想起来必须得逃、必须得搜粮食的时候,满县的粮仓早就被洪水泡成了烂泥塘。
好不容易占了山寨,可这些年年景从来不好,山民哪有那么多存粮。
等吃干净山寨里的存粮,看着山下洪水滔滔,再看看满袋子不能吃的真金白银,这帮贪官污吏这才开始发愁,以后到底要吃什么过活。
姜袪邪后脚跟还没转利索,脊梁骨就撞上了冰碴子似的阴气。
好些个寨民,影子叠着影子堵在当院,拦住她去路,身上缺胳膊少腿,没人是完整的,与其说吓人,不如说可怜。
他们张着嘴,但她自然是听不到的,只是看懂了那口型——
救人。
厨房外是个院子,寨民平时会在这里处理猎物的皮毛,晒些腊肉。
现在这院里放了个杀猪锅大小的铁锅,蒸汽里混着股子甜腥味。
锅沿结着三指厚的油膏,旁边砖缝里凝着黑血痂,碎布条上还挂着半片指甲盖。
她到底还是没勇气挑开那锅盖,掩着面急匆匆走了。
只是大锅底下还烧着些火,火开了,白汽腾起来,锅里咕嘟声里夹着骨头磕锅底的脆响。
推开房门的瞬间,姜袪邪差点吐出来——
房梁上铁钩子晃得人眼花,吊着的半截大腿还在滴答血水,地上积着一片暗红的水洼。
条案上躺着的尸首更邪乎,肋巴扇掀开后就像两扇打开的门板,肚肠肝肺在木盆里堆成小山,案板上还放着没切完的半颗人心,都开始发臭招苍蝇了。
有个小孩,在这死人堆里竟然还活着。
他像条小狗似的被捆起来丢在角落,身上一丝不挂,浑身都是秽物,古怪难看的肉疙瘩从脸长到脚,有些还流着黄水。
大概是身上有病,浑身又没两三斤肉的缘故,他这才逃过一劫,没被一块吃了。
只是以姜袪邪浅薄到几乎没有的医学眼光来看,这小孩十有八九活不成了。
但她还是把这小男孩放了下来,捡块破布给他盖上,再捏着自己鼻子拎起小孩后脖颈,把他拎出了这个魔窟。
小孩像死了一样,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身上瘦得能看见肋骨,嘴唇也干裂,瞳仁白蒙蒙的像隔夜鱼眼。
姜袪邪看了实在可怜,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个储备粮面包,撕开包装送到他手上。
“吃吧。”
好歹做个饱死鬼。
小孩还是不说话,当然也没接那面包,眼睛望向外头,摇摇晃晃就要向外头走。
不过他太虚弱,没能站起来,干脆就这么手脚并用爬着出去,也不肯让人扶他,嗅着气味就追了出去。
这快死的孩子,竟然就这么一路爬到县太爷四分五裂的尸首旁,一口就咬在了县令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一口一口,像个发狂的野狼崽子,眼底的恨意让人发寒。
小孩看向一旁的姜袪邪。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血泊里,溅起一片血水:
“你帮咱们报仇雪恨,咱们山民,一定会报答你!”
“喂,小弟弟,你先起来再说...”
姜袪邪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喜欢别人给她跪着,忒别扭。
只是等她伸手去扶时,人已经断了气,男孩一双白蜡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线一根一根炸开。
他磕下去的时候,县令的血正好溅在眼角,看起来像是滑下了两道血泪。
姜袪邪叹息一声,替死不瞑目的男孩合上眼睛,拿着沾了血的官服给他盖住尸体。
现在,整个山寨里还会喘气的,就只剩她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