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擂台震颤着升起第十一座莲台时,楚云飞膝头剑鞘的金纹正攀上吞口。
昨夜铸剑谷方向传来的地火轰鸣持续到寅时,此刻西北天际仍泛着熔岩般的暗红。
“第七组,楚云飞对王猛!”
玄铁栅栏轰然开启的刹那,两丈高的黑影已跃上擂台。
王猛肩上扛着的九环刀在地面犁出火星,武者初期的威压震得栅栏铁链哗哗作响!
楚云飞拇指摩挲着剑格处新生的金纹,昨夜吞噬的毒雾在经脉里泛起细密刺痛。
“武徒对武者,开盘口三赔一!”
赌档伙计敲响铜锣的瞬间,九环刀已劈出七道残影。
楚云飞横剑格挡时,金纹突然暴涨三寸,刀锋砍在流光屏障上激出赤红火星——这是昨夜吞噬噬魂珠戾气新领悟的护体剑罡。
看台东侧传来冷哼,张狂被缚龙索吊在半空的躯体扭成诡异角度。
当第九道刀影劈碎三块青冈岩地砖时,楚云飞靴底突然踩到颗滚圆的鹅卵石。
眼角余光瞥见张狂指尖未散的暗器手法,观众席上的李青险些捏碎栏杆:
“裁判!
有人使诈!“
裁判长老袖中飞出的探灵石却被王猛刀气震偏。
楚云飞在碎石飞溅中后撤七步,榆木剑鞘撞上擂台边缘的困龙柱时,喉间翻涌的血气染红了第二道金纹。
“只会躲的耗子!”
王猛旋身抡出满月刀轮,武者初期的气劲催动刀环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楚云飞此刻瞳孔泛起淡金色,剑心通明状态骤然触发,那些原本密不透风的刀光突然显现出三处蝉翼厚的间隙。
颅内传来钢针刺入般的剧痛,昨夜过度催动剑丸的后遗症竟然在此刻爆发。
楚云飞果断咬破舌尖,借助短暂的血魄之气迎着刀轮最薄弱的豁口刺出惊鸿一剑。
金纹顺着剑脊螺旋攀升,竟将九环刀震开半尺……
正是这个空当,他旋身踢中王猛握刀的虎口。
刀柄脱手飞出的瞬间,楚云飞的剑尖已点上对手咽喉。
观众席的惊呼声浪中,他注意到王猛颈侧浮现的暗紫色经络,与昨夜噬心蛊残留的毒雾如出一辙。
“胜者,楚云飞!“
……
楚云飞此时并无半点喜悦,刚才这一战几乎榨干了他的所有体力,
他单膝跪地喘息,却看到剑鞘金纹悄然吞噬了地上残留的刀气……
俄顷,
西北天际的变得暗红,十二道剑光正从铸剑谷方向折返,最末尾那道冰蓝剑气比出发时黯淡了许多。
李青翻过栏杆冲上擂台时,楚云飞正盯着掌心发黑的剑茧。
昨夜吸收的毒雾与方才吞噬的刀气在体内激烈冲撞,某种炽热的脉动正从剑鞘传向丹田气海。
“第七莲台的剑气怎会带着魔煞?“
戒律长老的质疑声从高台传来,楚云飞握紧微微震颤的剑丸。
西北天际的暗红突然炸响惊雷,铸剑谷方向的熔岩红光化作十二条火龙直冲霄汉,将正午的日轮都映得血红。
十强席上的冰蓝剑气突然发出清越剑鸣,赵灵儿腰间的传音玉符亮起刹那,楚云飞看到铸剑谷方向坠落的第九道火龙里,隐约裹着半截断裂的雪魄剑。
……
谁料此时已经败下阵的王猛突然从背后暴起,
他双掌拍地激起的碎石雨幕中,九环刀竟自行飞旋着劈向楚云飞后心——这是王家秘传的“回风夺命斩“。
剑鞘金纹应声暴涨,楚云飞心中一凛,旋身时靴底擦出火星。
刀锋贴着鼻尖掠过,他清晰看见九环刀第七个铜环内侧的噬魂符咒。
“铛!“
榆木剑鞘精准点中刀柄机关,九环刀突然在半空解体。
七枚淬毒刀片擦着楚云飞鬓发飞过,深深扎进擂台边缘的困龙柱。
王猛口喷黑血的瞬间,裁判长老的定身咒已笼罩全场。
赵灵儿指尖的冰霜悄然融化。
她看着楚云飞用剑鞘挑起最后一枚刀片,那截榆木表面流转的金纹,竟与铸剑谷禁地里的上古剑碑有七分相似。
而她腰间雪魄剑突然发出预警似的嗡鸣,她抬手按住剑柄时,发现楚云飞正在偷看自己袖口绣着的云纹。
“大胆孽徒!“
戒律长老的暴喝震落瓦上积灰。
三名执事随即跃上擂台,而楚云飞的剑尖更快,此刻已挑起王猛衣襟内袋——半枚未燃尽的噬魂香正冒着青烟。
观众席哗然声中,张狂捏碎了石制栏杆。
他盯着楚云飞剑鞘上正在吞噬噬魂香的金纹,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
昨夜埋在铸剑谷的十二颗噬魂珠少了两颗,这个发现让他后颈渗出冷汗。
楚云飞再次单膝跪地调息,却察觉有冰冷视线刺在脊背。
王长老站在观礼台阴影里,手中罗盘指针正对着他丹田位置疯狂抖动。
“晋级者楚云飞,三日后决战天枢台!“
传令弟子话音未落,铸剑谷方向突然再传来闷雷。
十二道冲天火龙竟在半空拧成漩涡,某道冰蓝色剑光在火云中明灭三次后彻底消散。
楚云飞握剑的手突然刺痛,剑鞘金纹吞噬的刀气与毒雾,此刻在气海形成炽热漩涡。
赵灵儿起身时带翻茶盏。
她看着楚云飞离场时略显踉跄的脚步,忽然注意到他靴底沾着的铸剑岩碎屑——这种暗红色晶石,只有铸剑谷最深处的熔岩池才会产出。
夜幕降临时,楚云飞在宿舍擦拭剑鞘。
金纹已蔓延到剑格中央,形成诡异的蛇目图案。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他望着铸剑谷方向仍未散尽的火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枕下的半块雪魄剑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