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袍互助,分享干粮

往营帐走的路上,肖琪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湿军装贴在背上,被风一吹,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喉咙里泛起一阵痒意,刚要忍住,一声剧烈的咳嗽还是破喉而出,震得胸腔发疼。张平连忙扶住他:“怎么咳得这么厉害?脸都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王小三伸手摸了摸肖琪的额头,惊得跳起来:“好烫!肖琪哥你发烧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迟到,你也不会替我守夜淋雨!”他说着就红了眼圈,拽着肖琪往营帐跑,“快回去躺着!我去军医营找药!”肖琪想拉住他,却没力气,只能被两人半扶半搀地拖回营帐。

刚躺到草席上,肖琪就觉得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打颤。周正默默脱下自己的厚外套,盖在他身上——那是件半旧的皮袄,是他从前线退下来时领的,带着淡淡的皮革香和烟火气。“我去值岗。”周正丢下一句话,拿起值勤木牌就往外走,路过营帐门口时,正好撞见赵虎,两人对视一眼,赵虎冷哼一声,周正却没理他,径直走向营门。

张平已经烧开了水,正蹲在炭盆旁忙活。他从布包里掏出几株晒干的草药,叶子呈灰绿色,带着淡淡的苦味:“这是柴胡和甘草,上次我淋雨发烧,军医就给我用这个煮水喝,效果好得很。”他把草药放进陶锅,加了两碗水,架在炭盆上慢慢熬,火苗舔着锅底,蒸腾的热气里飘出草药的清香。

王小三跑回来时,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额头上全是汗:“军医不在,我跟炊事班的刘叔要了点生姜和红糖!刘叔说生姜驱寒,红糖补气血,煮在草药里效果更好!”他小心翼翼地把生姜切成片,红糖掰成小块,递给张平,“张大哥,放多少啊?”张平笑着说:“放两片姜,一块糖就行,放多了太辣,肖琪现在嗓子疼。”

肖琪躺在草席上,看着两人围着炭盆忙碌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说话,喉咙却疼得发不出声,只能轻轻哼了一声。王小三立刻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肖琪哥,再忍忍,药马上就好!我娘说发烧要多喝热水,我给你倒点!”他拿起陶碗,倒了碗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肖琪嘴边。

草药熬好时,营帐门被推开,周正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杂粮饼:“岗上领的,热的。”他把饼放在肖琪桌角,看到陶锅里的药,就拿起勺子搅拌均匀,舀了一勺吹凉,递到肖琪嘴边:“喝药。”药汁带着生姜的辛辣和红糖的微甜,滑过喉咙时,疼意减轻了不少,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

喝了药,肖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帐帘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动了动身子,发烧的症状轻了不少,喉咙也不那么疼了。刚要坐起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王小三正蹲在炭盆旁,守着一个小陶锅,锅里的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还卧着一个鸡蛋。

“肖琪哥你醒啦!”王小三眼睛一亮,连忙盛了一碗粥,“这是我娘今早托人送来的小米,我偷偷在伙房熬的,还卧了个鸡蛋,快喝!”他把粥碗递过来,粥里的热气带着米香,飘进肖琪鼻子里,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张平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晒干的草药:“这是我去后山采的薄荷,煮水喝能润嗓子,你咳嗽还没好,多喝点。”

肖琪接过粥碗,刚要道谢,就看到周正走进来,把值勤木牌放在桌上:“上午的岗我替你值了,赵虎没来查,放心。”他的军装上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值岗时在营外采的。肖琪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眼前的三个同袍,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孤身入营,本以为要独自面对风雨,却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多真心。

“谢谢三位大哥。”肖琪喝了一口粥,小米的香甜在舌尖散开,鸡蛋炖得嫩嫩的,带着暖意。他放下粥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是陈默上次塞给他的,里面装着几枚蜜饯,是陈默家乡的特产,甜而不腻,能润嗓子。“这是陈哥送我的蜜饯,大家一起吃。”

他把蜜饯倒在手心,一共四枚,正好一人一枚。王小三最先拿起,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都亮了:“好甜!比我娘做的枣糕还甜!”张平也拿起一枚,慢慢含着:“这蜜饯能润嗓子,你咳嗽还没好,多含一枚。”说着就把自己的那枚递过去,肖琪连忙推回去:“张大哥,我还有,你们吃。”周正含着蜜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甜。”

刚吃完粥,营帐外就传来赵虎的粗嗓门:“都出来集合!今天上午训练,谁要是敢偷懒,罚劈柴两捆!”王小三吐了吐舌头:“肯定是故意的,知道肖琪哥刚病好,就安排训练。”张平皱着眉头:“训练是营里的规矩,躲不过去,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跟赵虎说一声,我帮你求情。”

肖琪摇摇头,站起身:“没事,我能行。”他穿上军装,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脚步已经稳了不少。四人走出营帐,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赵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目光扫过肖琪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肖琪,你昨晚守夜辛苦了,今天训练就多跑五圈,好好练练体力,别下次守夜再晕倒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看了过来,王小三气得要上前理论,被张平拉住。肖琪走到队伍里,对着赵虎拱手:“是,赵队正。”他知道,赵虎就是故意刁难,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但他不能退缩——祖父说过,棋盘上越是险境,越要沉住气,一步都不能让。

训练开始了,先是热身的动作,肖琪跟着做了一会儿,就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发闷。轮到跑步时,他刚跑了一圈,就落在了队伍后面。赵虎拿着马鞭在旁边喊:“快点!跟个娘们似的!这点路都跑不动,还想在传信营待着?”

王小三跑过来,放慢速度陪着他:“肖琪哥,别理他!我陪你跑!”张平也在旁边喊:“调整呼吸!一步一步来,别着急!”周正则跑在他身后,挡住了后面士兵的冲撞,给了他一个安稳的跑步空间。肖琪点点头,调整了呼吸,脚步虽然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

跑第三圈时,肖琪的眼前开始发黑,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疼意。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是在走,赵虎的骂声越来越近:“废物!跑不动就别跑了!趁早滚出军营!”肖琪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不能输,不能让赵虎看笑话,更不能辜负同袍的心意。

他想起张平熬的草药,想起王小三的小米粥,想起周正替他值的岗,想起陈默的蓑衣和蜜饯——这些善意像一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给他注入了力量。他抬起头,望着校场旁飘扬的“汉”字旗,祖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琪儿,守心即守棋,心不垮,棋就不垮。”

肖琪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第四圈、第五圈……当他终于冲过终点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周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王小三立刻递过水壶:“肖琪哥,快喝点水!”张平也跑过来,帮他拍着后背顺气:“没事吧?我就说别硬撑!”

赵虎走过来,看着肖琪苍白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却还是嘴硬:“算你有点骨气!下次再跑这么慢,就多罚五圈!”说完就转身走了。王小三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什么人啊!肖琪哥都病成这样了,还故意刁难!”

四人坐在校场的树荫下休息,王小三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饼,塞给肖琪:“快吃点垫垫!这是陈哥上次给我的,我没舍得吃。”肖琪接过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合着麦香,格外香甜。他看向王小三,又看了看张平和周正,心里暖流涌动。

“肖琪哥,”王小三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赵虎就是看你好欺负,以后他再刁难你,咱们一起帮你!张大哥识字多,能帮你应付抄写的差事;周大哥力气大,能帮你挡着他的打骂;我腿脚快,能给你通风报信!”

张平笑着点头:“小三说得对,咱们是同袍,就该互相帮衬。赵虎虽然苛刻,但也不是不讲理,只要咱们做得好,他就挑不出毛病。”周正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野果:“吃这个,补充力气。”

肖琪咬着芝麻饼,看着眼前的三个同袍,眼眶又有些发热。他以前以为,棋道是一个人的博弈,直到入了汉营才明白,真正的“棋局”从不是孤军奋战,同袍的善意、彼此的支撑,才是破局的关键。他把野果分给三人,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也驱散了训练后的疲惫。

休息了一会儿,营里的号角声响起,是传信营集合的信号。张平站起身:“肯定是李管事有新差事了,咱们快过去吧。”四人往传信营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士兵,都对着肖琪投来敬佩的目光——刚才他咬牙跑完五圈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走到传信营的木屋前,李管事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色有些严肃。赵虎站在他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肖琪,显然是等着看他出丑。李管事看到四人,招了招手:“都过来!营里有新的抄写任务,事关重要,一个字都不能错!”肖琪心里一紧,知道新的考验又来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同袍,三人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不管任务多艰巨,有同袍在身边,他就有底气接住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