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体能短板,暗自练习

卯时的梆子刚敲过三遍,汉营的校场已被晨雾笼罩。肖琪跟着张平三人穿过营道时,额角还沾着未干的露水——为了提前熟悉场地,他比约定时间早了两刻钟起身,怀里揣着林晚昨日塞给他的粟米糕,温热的触感让空腹的肠胃多了几分暖意。

“肖琪哥,等下跑步要是跟不上,我就放慢速度陪你!”王小三攥着拳头,一副要替他冲锋陷阵的模样。张平拍了拍肖琪的肩膀:“别急着发力,先调整呼吸,体能这东西得慢慢练。”周正则递过来一块粗糙的麻布:“擦汗,石锁磨手,等下垫着。”他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目光扫过校场角落——赵虎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亲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肖琪。

晨雾渐散,各营的士兵陆续集合。赵虎提着马鞭走上前,目光像筛子似的扫过队伍,最后停在肖琪身上:“今日训练先跑五圈热身,再练举石锁!谁要是敢偷懒,罚加跑三圈!”他顿了顿,特意提高声音,“尤其是某些新人,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不用练体能,传信营靠的是腿脚和力气,不是笔杆子!”

哨声一响,士兵们如潮水般冲出。肖琪跟着队伍跑了半圈,就觉得呼吸开始急促——常年饥饿让他的肺腑虚弱,稍一用力就像有针在扎,胸口发闷,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王小三跑了几步发现他落在后面,连忙折回来:“肖琪哥,我陪你!”张平也放慢速度,在他身边喊:“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跟着我的节奏!”

赵虎骑着马在跑道旁巡视,看到肖琪落在队尾,故意策马靠近,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他一身:“肖琪!跑快点!跟个老太婆似的!流民就是流民,连跑都跑不动,还想当传信卒?”周围几个士兵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喊:“赵队正说得对,这种弱不禁风的,别耽误咱们训练!”

肖琪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没有回头,只是攥紧拳头,把张平教的呼吸法刻进心里。他的军靴磨得脚底板发疼,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睁不开,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周正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后,用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后面士兵的冲撞,低声道:“别管他们,稳住节奏。”

五圈跑完,肖琪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喉咙里满是铁锈味。王小三递过来水壶:“肖琪哥,快喝点水!赵虎就是故意针对你!”张平帮他捶着后背:“别急,等下举石锁量力而行,他要是找茬,我们帮你说话。”

石锁摆在校场中央,最小的也有三十斤重。赵虎故意指着那柄最重的石锁——足有五十斤,比肖琪的体重轻不了多少:“肖琪,你先来!让大家看看你这‘聪明人’的力气!”士兵们立刻围拢过来,赵虎的亲信更是抱着胳膊,等着看他出丑。

肖琪走到石锁前,蹲下身,双手扣住石锁的凹槽。麻布垫在掌心,却依旧挡不住石锁的冰凉和粗糙。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张平说的,将力气凝聚在腰腹,再传到手臂——石锁被缓缓抬起,离地面有半尺高时,他的手臂突然开始发抖,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脸色瞬间涨红。

“再加把劲啊!”有人起哄。肖琪咬着牙,想把石锁举过头顶,可腰腹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石锁“砰”地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手臂的酸痛顺着筋脉蔓延开来,连手指都蜷不起来。

哄笑声瞬间炸开,赵虎笑得前仰后合,用马鞭指着肖琪:“哈哈哈!我就说什么聪明人!连五十斤的石锁都举不动!流民就是流民,骨子里的穷酸弱气,这辈子都改不了!”有个士兵跟着喊:“就是!这样的力气,遇到敌人只能当活靶子!”

王小三气得要冲上去理论,被张平拉住。周正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肖琪面前,腰间的短刀微微出鞘半寸,冷声道:“他刚跑完五圈,你让他举最重的,不公平。”赵虎脸色一沉:“周正,你想替他出头?信不信我连你一起罚?”

肖琪按住周正的胳膊,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却看着赵虎,声音平静:“赵队正说得对,我的体能确实不足。但体能可以练,不像某些人,只会靠职位欺负人,连基本的公平都不懂。”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停了下来。有几个士兵私下点头——谁都知道赵虎故意刁难,让刚跑完步的人举最重的石锁,确实不公平。赵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扬起马鞭就要抽过来,张平连忙上前拦住:“赵队正,训练要紧,别伤了和气!”

正在这时,营里的号角声响起,训练结束的信号。赵虎狠狠瞪了肖琪一眼,收起马鞭:“算你运气好!明天再练,要是还举不动三十斤的石锁,就罚你劈柴一整天!”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士兵们散去后,王小三还在愤愤不平:“肖琪哥,你刚才说得太解气了!赵虎那家伙就是欠怼!”张平叹了口气:“可他是队正,以后肯定还会刁难你。举石锁这事,得想办法练起来。”周正蹲下身,掂量了一下那柄三十斤的石锁:“我晚上陪你练。”

肖琪摇摇头:“不用,你们白天训练也累,我自己练就行。”他看着那柄石锁,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冰冷的光。祖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琪儿,棋路有险,一步一步走就能破;力气不足,一次一次练就能长。”他握紧了还在酸痛的手臂,心里有了主意。

晚饭时,林晚悄悄给肖琪端来一碗肉汤:“肖大哥,我听小三说你训练累了,这是伙房炖的羊肉汤,补力气的。”她把汤碗放在肖琪面前,脸颊泛红,“赵队正故意刁难你,你别往心里去,我娘说,力气是练出来的,慢慢来。”

肖琪接过汤碗,温热的肉汤带着香气,暖得他肠胃都舒展开来。他谢过林晚,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同袍的支持,林晚的关心,这些都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喝着肉汤,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去哪里练,用什么练,怎么练才能最快见效。

夜色渐深,营里的烛火陆续熄灭。肖琪悄悄起身,从营帐后的柴堆里抽出两根手腕粗的木棍,每根约莫二十斤重,用麻绳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石锁”。他走到营帐旁的空地上,这里有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刚好照亮一小块地面。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木棍的麻绳,模仿着白天举石锁的姿势。刚一用力,手臂的酸痛就钻了上来,木棍只举到胸口就再也举不动了。他放下木棍,喘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肌肉,却没有放弃——再蹲下身,吸气,发力,举到胸口,放下;再吸气,发力,举到胸口上方一点,放下……

不知练了多少次,汗水浸湿了他的里衣,贴在背上,冷风吹过,泛起一阵寒意。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每举一次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指尖因为攥着麻绳,勒出了几道红印。可他没有停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举起来,再举高一点,不能让赵虎看扁,不能辜负同袍的支持。

“呼——吸——发力要沉腰,不是靠胳膊硬顶。”熟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肖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陈默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身影在月光下有些单薄。“陈哥?你怎么来了?”

陈默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两根木棍,掂量了一下:“这东西太轻,练不出力气,得加重量。”他指着老槐树的树干:“我教你个法子,呼吸发力法——吸气时沉腰坠肩,把力气聚在丹田;呼气时猛地发力,将力气从丹田传到手臂,这样举得更稳,也不容易伤筋。”

他示范了一遍,虽然腿不方便,却依旧动作标准:“你看,不是靠胳膊硬扛,是靠腰腹的力气带动。就像你下棋,不是靠某一颗棋子赢,是靠全局的配合。”肖琪眼睛一亮——陈默说的发力法,竟和祖父教的“棋势聚力”道理相通,都是靠“聚”而非“硬顶”。

他按照陈默的方法试了一遍:吸气,沉腰,感受力气聚在丹田;呼气,猛地发力——木棍竟被举过了头顶!虽然只坚持了一秒就掉了下来,却让他看到了希望。“管用!陈哥,这个法子真管用!”

陈默笑了笑:“我以前在斥候营,追敌时要扛着装备跑几十里,就是靠这个法子练的力气。”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铁锭:“这是我攒的,绑在木棍上,增加重量。晚上练半个时辰就行,别练太久,伤了肌肉反而不好。”

肖琪接过铁锭,心里暖烘烘的。他按照陈默的指导,把铁锭绑在木棍上,重量加到了三十斤。再次练习时,虽然还是吃力,却能稳稳地举过头顶,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陈默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几句:“沉腰再稳点”“呼气别太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满是认真。

练到半个时辰时,肖琪的额头满是汗水,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他能明显感觉到,腰腹的力气渐渐能用上了,手臂的酸痛也减轻了不少。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进步。明天我再给你找块更重的铁锭,循序渐进,不出一个月,五十斤的石锁肯定能举起来。”

两人收拾东西时,肖琪忍不住问:“陈哥,你为什么帮我?”陈默拄着拐杖,看着营里的灯火,声音沉了下来:“在黑石山,你背着我跑了三里地,没丢下我。同袍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再说,我看不惯赵虎那种仗势欺人的样子。”他拍了拍肖琪的肩膀,“好好练,不仅是为了应付训练,传信营的差事,力气和腿脚都不能差。”

送陈默回去后,肖琪回到空地上,又悄悄练了十分钟。月光下,他的身影在老槐树下晃动,每一次举高木棍,都像是在举起一份坚持,一份希望。手臂的力气在增长,心里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他要在这军营里站稳脚跟,不仅靠棋艺,更要靠实打实的力气和本事。

回到营帐时,张平三人都没睡,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块杂粮饼。“肖琪,练完了?”张平递过温水,“我们猜你会去练,给你留了点吃的。”周正指了指床底:“我找了块四十斤的石头,明天晚上给你当靶子练。”王小三凑过来:“肖琪哥,我帮你绑麻绳!”

肖琪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流到心里。他看着眼前的同袍,又摸了摸怀里陈默给的铁锭,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些同袍的支持,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次日清晨,肖琪醒来时,手臂还有些酸痛,却比昨天轻松了不少。他刚穿好军装,就听到营帐外传来赵虎的声音:“传信营的,集合!营里有新的传信任务,李管事要亲自分配!”肖琪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张平三人走出营帐。阳光正好,照在营旗上,“汉”字猎猎作响。他知道,新的任务来了,这又是一场新的“棋局”,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体能还是心智,都已比昨日更强。